“在哪?”夏君黎和俞瑞立時同時開口。
石夫人一向從容,此時卻有點后悔自己話說得太快了。“……這是要做什么?”她頭一次露出了一絲惴惴,有點警惕地看著夏君黎。確實,給黑竹會盯上還能有什么好事不成?能被頭領夏琰親自盯上的人,更是決計逃不掉,可——不管人家背后是什么故事,她可沒想莫名當了那個把人送上刀口的多嘴好事者,猶豫著不肯便說。
“他們偷了我一點東西。”夏君黎答。
“是不是在碼頭遇見的?”石先生還未解其中玄機,開口向女子道,“碼頭上一向人最多,這幾人該不會是想跑?還是還想偷別的東西?我們這批料還沒到……”
他說到這才意識到女子用力瞪著自己,大是吃了一驚,連忙閉了嘴。夏君黎和俞瑞已經對視了一眼。“我們先去看看,有暇再回來。”石先生沒及回答,夏君黎已經拿走了畫像,和俞瑞出門去了。
“我是不是和你說過夏琰是什么人?”女子氣道,“我是不是和你說過黑竹會是做什么的?你可真把他當普通客人了。”
她也不等石先生回答,匆忙跟著出門去了。石先生啞口無言,也不知這么片刻里到底算是發生了什么。
貨船碼頭此時正是忙碌著——這地方有時候忙起來,比上客的渡口人還多。碼頭與渡口之間自是聚集了大量販夫走卒,兩間茶水鋪子此時都歇滿了人,因著天氣好,外頭沿著人行的石階都坐了不少休息的,大多手中拿一碗只有幾分末子、幾乎透清的水,大口一吞,也算是今日喝過茶了。
夏君黎一目望去,并沒見到那三人。他目光示詢了下俞瑞,俞瑞搖搖頭,顯是也沒發現。
“可能來晚一步,人已經走了。”他說道。
夏君黎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很有可能。就算沒錢搭船,看這場面,這三人大可以冒充搬貨的腳夫混上條貨船——最好是大貨船,人多,彼此不盡識。甚至未必是冒充——這碼頭時不時都有尋兩三日短工的,這么三個小伙子,豈不正是貨船所需,如此非但不用出船資,反倒還有結余。
“俞前輩在這望著,我去那里面看看。”夏君黎指了指遠頭那家茶水鋪子。他正待走,石夫人卻已經跟上來了。“夏公子可不能去。”
夏君黎早知她在后頭追著自己與俞瑞,聞言只道:“為何?夫人適才不是在這里見到他們的?”
“是在這里。”石夫人亦說不得謊,運了她玉料的船還在碼頭上沒走,她也只能實話實說,“我只是想,你說他們偷了你的東西,那他們當然認得你了,要真在里面,你一走進去,他們豈不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