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孫紹瞥了他一眼。
“可是拗得很,看樣子想把他們擠走不容易。”陳海苦著臉。
“什么意思?”孫紹一時沒搞明白,陳海連忙解釋了一下。今天早上寅時,摧鋒營剛準備曰常訓練時,周循和孫桓帶著手下就在江邊等著了,他們手上有孫紹的手令,陳海不好推辭,只好讓他們參加訓練。當然了,陳海也不笨,知道這些人都是孫權派來奪權的,因此特地加大了訓練量,原本每天早上都是先跑五里,再游兩里,然后再依次艸練登舟、登陸等相應的戰術,這次一上來就是十里,準備把周循他們跑殘了再說。事情開始進行得很順利,剛過五里,周循和孫桓帶的八百人就剩下二百不到,十里下來,一個不剩。陳海心滿意足,帶著人開始下一輪訓練,可是沒想到他們兩里游完之后,周循和孫桓帶著十幾個親衛跟來了,二話不說,脫掉衣服就跳到水里。陳海雖然有些吃驚,可是還真想看看他們能不能游完這兩里,結果出乎他的意料,在他演練完登舟戰術之后,他們回來了,雖然腿都在打顫,臉色煞白,卻還是要求參加接下來的訓練。
“這兩個小子牛脾氣犯了,我怕最后沒趕走他們,反把他們搞殘了,將軍不好交差。”
孫紹摸著下巴沒吭聲,周循不是說不來的嗎,怎么又變卦了?他沒吭聲,跟著陳海來到舷邊,舷邊掛著一條條繩索,繃得筆直,那是下面的摧鋒營士卒正在練習攀爬。
周循精赤著上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一身白晳的皮膚在黑乎乎的士卒中顯得很扎眼,他的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著,兩只手撐在甲板上,絲絲血跡。一看到孫紹,他連忙掙扎著站了起來,舔了舔嘴唇,躬身行禮:“將軍。”
孫紹皺了皺眉,揮手讓陳海等人站遠一點:“你不是說不來的嗎?”
周循咬了咬牙,沒吭聲,只是攥起了拳頭。
“攀爬時受的傷?”孫紹看著他的手,問了一句。
“沒什么,磨破了而已。”周循點點頭。
“你阿母知道嗎?”
“知道。”周循頓了頓,又連忙說道:“將軍,請你不要把這里的事情告訴我阿母。”
孫紹瞇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既然你愿意吃這個苦,我也不攔著你。不管你最后會不會留在摧鋒營,你只要能讓這些悍卒認可你,你以后到哪兒都是一個好將軍。”他伸出手,拍拍周循光溜溜的肩膀:“阿循,你有你父親所有的優點,你還有你父親沒有經過的錘煉,你憑什么不能做出比他更大的成就?努力!”
周循鼻子一酸,大聲應道:“喏。”
“哈!你怎么在這里?”孫魯班忽然跳了出來,指著周循驚喜的大叫道。周循頓時窘得無地自容。摧鋒營的士卒在訓練時,為了節省衣服,都只穿一條牛鼻褲,相當于后世的三角褲,他雖然沒到那個地步,可是下身也只有一條合襠裈,相當于有褲腿的大短褲,全是男人也就罷了,誰曾想忽然跑出來三個小姑娘,其中一個還是他的準未婚妻,頓時把他腭得滿臉通紅。片刻的呆滯之后,周循二話不說,沖進了艙里,搶過一條不知誰的褲子穿了起來,又披上一件短衫,這才尷尬的走出來,給孫魯班行禮。
他的窘態讓旁邊的人竊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