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瑜屢次三番替王府、替虎頭出頭,梁氏早已惱怒,此時孫女的回答更不得她心若當場達成和解還好,待楚王插手,自己這甥孫大小得吃一通苦頭。
數番情緒淤積下,梁氏突然哈哈一笑,“好一個大義滅親的陳妃娘娘。既然要公事公辦,那老身便問問杜、侯兩位知縣,許萬鈞無意沖撞了王妃胞妹該論何罪小趙娘子貼身侍女當街手刃兩人又該當何罪”
“”
杜、侯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叫苦不迭。
兩人今早被請過來時,便覺不妙,這事兒是他們兩個知縣能參與的么
陳家得罪不起,那楚王府更得罪不起啊
二人打定主意,閉口不言。
難堪安靜中,姨祖母忽然抹干眼淚,大步走向了許萬鈞,拽著人走到虎頭面前,就要往下跪。
阿瑜、點絳連忙攙扶阻止今日之事先不論對錯,但千百年來世間皆以孝道為先,若逼著長輩下跪一事傳出,阿瑜還如何做人。
阿瑜被姨祖母死纏爛打的無賴法子氣的又急又惱。
可被小梁氏拉到近前的罪魁禍首許萬鈞,卻一臉倔強,見祖母要跪,猛地漲紅了臉,扯著脖子嚷嚷道“祖母,咱不跪殺人不過頭點地,男兒膝下有黃金既然表妹不認咱這門窮親戚了還求她作甚,孫兒一人做事一人當”
嚯,這勁頭哪像是做錯事的模樣,簡直是被權貴欺壓了的忠貞漢子。
堂內眾人不由聚焦于阿瑜身上,那一臉刻薄相的四表姐也猛地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哭嚎,兩步上前后撲倒在地,哭天搶地道“表妹想為夫家爭臉面,干脆將我們一家都收入監牢吧。反正我姊妹七人命苦,父母去的早,全賴祖母將我等拉扯大,如今僅剩鈞哥兒一根獨苗”
四姐兒東拉西扯些全無關系的廢話,姨祖母哭的更響亮了。
許萬鈞卻突然一折身,朝梁氏砰砰砰磕了幾個響頭,含淚道“姨祖母,多年來甥孫一家多賴您老人家照應,此事既然表妹不放過我,我便隨她心愿,待會回去便吊死在我家房梁之上只可惜,姨祖母的恩情,甥孫今世報答不了了”
“鈞哥兒”
“乖孫”
表姐、姨祖母齊齊撲到許萬鈞身上,一家人抱頭痛哭。
梁氏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終于一拍桌子,滿含怒氣道“阿瑜明日是祖母六十大壽,你果真要逼死你姨祖母一家、氣死老身么”
“”
阿瑜垂手而立,望著祖母怔怔說不出話來不由覺著荒謬,此事不是那許萬鈞招惹的么怎好像自己做錯了一般。
旁邊,心疼女兒的譚氏悄悄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淚水,暗道婆婆這是老糊涂了么,凈幫著外人,王妃胞妹至今臉上帶傷,表親一家卻從始至終連句真誠道歉都沒有,反而用了這一哭二鬧三上悠亞的無賴法子
你們能這般逼迫阿瑜就范,難不成還能逼迫楚王夫婦就范
午時一刻。
陳府大門前已出現了輕微堵塞,數名身穿青衣、腰系大紅絳帶的下人正在管事的帶領下,引客入內、登記禮單。
雖勞累,但眼見主家紅火,那份與有榮焉的感覺卻讓他們不自覺的挺直了脊梁。
潁川陳,沉寂數十年后,眼看要中興、重現榮光啦
正顧盼自得間,忽聽一聲馬嘶。
抬眼看去,烈烈日光下,一匹神駿黑馬因突然剎車,前蹄騰空,四周賓客也被疾馳而來的馬兒嚇的連連后退。
馬背之上,乘有一名紅衣美艷少婦,俏臉寒霜。
許是因為烈日下趕路,臉蛋嫣紅,額前劉海被汗水濡濕在額頭之上。
明日陳老夫人大壽,此時府門外官員士紳云集,紛紛側目的同時也在猜測這美貌婦人是何來歷,敢在陳家府門外縱馬。
不待皺著眉頭的陳家管事上前詢問,后方又行來十幾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