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玉儂當即以嘴作哨,快速從牌海中撿回嘉柔剛打出來的發財,霸氣的往桌上一拍,哈哈笑道“胡啦七小對,門清對對胡,拿錢拿錢”
這把胡的不小,蔡婳側臉一看,突然起身走向了門口,口中卻道“哦,看焰火去嘍”
“老蔡休要耍賴,先會賬,這是我今晚贏的頭一把呀”
玉儂氣的直跺腳腳,卻又奈何不得蔡婳,只得轉頭看向了貓兒,“姐姐你不管她么”
“看焰火,看焰火去”
“呀姐姐怎也學會賴皮了”
玉儂既不忿又委屈,抱著貓兒的胳膊不撒手,后者明顯是在逗她,偏偏不給,玉儂屁股后撅,幾乎是被貓兒拖著走向了院子。
這一幕,讓首次體驗王府氛圍的嘉柔目瞪口呆王妃和蔡氏,一人掌鷺留圩農墾、一人掌四海商行,說句富可敵國也不為過吧
怎百八十文的輸贏都要賴呀這一家子,都什么人呀
不過,看起來好有趣,好歡樂
此刻楚王府,只是蔡州城的一個小小縮影。
城內城外,沿街花燈,勾勒出城市的雄渾輪廓;歡聲笑語,鋪陳了萬民的喜樂祥和。
濃郁夜色中,燈火通明的蔡州猶如一顆鑲嵌在黑暗大地上的明珠,光亮璀璨。
數千里外,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金國中京路榆州城內,并不比往日熱鬧多少,各家院門上的新桃符,似乎是唯一一件和新年有關的提示。
戌時,豬皮巷張家小院,偏房內聚了十幾位面色凝重的漢子。
張小尹以收羊毛為幌子組織起的團隊中,核心人物胡三、盧四升等人皆在。
見張小尹皺眉沉思,胡三稍顯著急的低聲道“小尹,怎辦張大叔會不會吃不住刑,將咱們全部供出來啊”
收羊毛是條能活人的財路,但胡三最擔心的還是張傳根全盤交代了,雖然他們這個組織就是為了聯絡底層軍漢、伺機而動,可今日畢竟事發突然,眾人完全沒有準備。
張小尹尚未回答,身材魁梧的盧四升卻沉聲道“怕個鳥今夜咱們直接殺進大牢,將人搶了,投南京去”
張小尹以前透露過,南京也有和他們一樣的齊國內應,聽說級別還不低,所以盧四升才有此一說。
此時,張小尹已成為了眾人事實上的主心骨,他的決定,不但事關干爹的生死,也關乎數百名弟兄、家眷的存亡。
強壓下今晚動手搶人的沖動,張小尹看向了牢城獄子謝德祿,“謝大哥,我干爹那邊是個甚情況”
謝德祿一抱拳,低聲回道“王督撫的親兵興許對張大叔有所懷疑,但沒甚證據。張大叔也是個硬骨頭,今日下午吃了不少苦頭,卻一口咬定自己是收羊毛的行商。”
聽到干爹吃了不少苦頭,張小尹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澀聲道“我干爹怎樣了”
謝德祿實話實說道“傍晚被送進監牢時,尚能開口說話,那負責審訊的是王督撫的侄子王信,便是兄弟我想幫張大叔攔一下也攔不住。張大叔那邊”
謝德祿斟酌了一下,才低聲道“最多再撐兩日”
盧四升聞言,馬上接道“小尹,還猶豫個甚咱們今夜動手吧”
張小尹又是一番長考,卻道“就咱們這十幾個人,便是殺進牢城也是送死三哥、四哥,春生、二鵬,明日天亮你們速速聯絡各位兄弟,備好家伙”
“好”
盧四升等人紛紛應諾。
不多時,大伙離了張家,散于城中各處。
但張小尹卻獨自一人在屋內枯坐許久,他這邊,能攏起來的人手不過二三百人。
其中,到底有沒有事到臨頭退縮、甚至主動向王督撫通風報信的叛徒,張小尹也沒有百分百把握。
再者,城中駐軍六千,起事后,到底有多少人聽命于王伯龍、多少人揭竿而起,張小尹同樣心里沒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