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晟業卻也不相瞞,徑直道“今日一事事發突然,我這邊午后才派出信使。待楚王得信,再組織大軍糧草、開撥,援軍抵達快則兩月,慢則四月”
這話一出,不少人變了臉色。
蘇晟業馬上又道“怕甚我已派信使去了南京路,起事后若形勢不利,咱們大可退往南京實在不行就退到我齊國河北路此次起事,乃諸位歸正后的初次效命,蘇某一定會將諸位英勇表現奏與王爺日后論功行賞,少不了大家一場富貴”
這些人,當初在戰俘營毆殺金人的證據都抓在淮北手里,若此刻再三心二意,一旦淮北將此事公之于眾,以金國漢人謀害金人性命,誅全家的律令,左右逃不過一死。
既然如此,不如奮力一搏
“愿為楚王效死”
眾軍官紛紛表態,再無雜念。
這場秘密會議,直至亥時末夜深方才結束。
軍統早期創建時,脫胎于蔡婳所創的說書人組織,后來蔡婳雖再不插手、打聽任何軍統事務,但李科這些早期骨干卻明顯染了她幾分脾性細致卻又膽大包天,狂妄卻也步步為營。
蘇晟業正是李科手把手帶出來的人,就如此次張傳根被捉,正常人大多會下意識認為軍統在榆州有暴露風險,需趕快撤離。
可在蘇晟業看來,卻是一次難得的建功立業之機
反正他是在按照軍統早已制定好的戰略大方向行事,又因路途遙遠聯絡不便,軍統本就提倡將在外遇突發事件自行決斷。
嘿嘿,王爺,要過年了,學生送您一座榆州城好不好
子時初,張小尹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覺心潮澎湃方才,他不但知曉了淮北早已將榆州滲透的千瘡百孔,并且聽出,除了今晚在坐之人,榆州城內還有更高級別的軍官是淮北暗子。
張小尹剛開始想的還只是怎樣營救干爹,那蘇晟業想的卻是趁機拿下榆州,直接在金國腹地鬧他個地覆天翻
回到家,娘親的屋子里還亮著燭火,這在仔細燈油的張家并不多見。
張小尹一夜輾轉,一來是擔憂干爹,二來是那股即將要攪動天下風云的興奮。
三呢,則是因為娘親屋里那張織機吱嘎吱嘎響了一整夜。
翌日,大年三十。
張小尹只睡了一個多時辰,卻依舊精神充沛。
整一個上午,張小尹所住的那間側房內人員進進出出,似是在密謀一件大事。
直到下午,家中才消停下來。
張小尹躲在屋內,磨利了短匕長刀,束緊了綁腿腰帶,這才去了娘親那屋。
張母從昨夜至今竟一刻未歇,一直坐在織機前。
“娘,現下又不缺吃穿了,何故這般辛苦。”
張小尹無奈道,張母揉了揉熬紅的雙眼,卻不作答。
“娘,今夜城里興許有點亂,我送你去丁營正城外的莊子住一晚吧。”
張小尹猜測娘親昨晚應該就看出某些端倪了,是以說的相對直白。
這次,張母終于有了回應,卻搖搖頭拒絕道“娘哪兒都不去。”
“娘”張小尹欲要再勸,張母卻起身揉了揉酸疼的手腕,隨手拿起旁邊的剪子,將織好的麻布唰唰剪成了三斷。
張小尹不由愕然,“娘,你這是作甚”
張母卻俯身將兩塊長約六七尺的麻布疊好,以通紅眼睛望著兒子道“兒啊,你想做大事只管去,放心,娘不拖你后腿”
說著,又將剛剛疊好的麻布重新抖開,以哀切卻堅定的口吻道“若大事不成,娘用這兩塊麻布給你和你干爹裹尸下葬,剩下這條長的,娘留給自己自縊;若大事成明日,接你干爹來家里,咱們三口過年”
張小尹猛地鼻子一酸,噗通一下跪地,向娘親連叩三個響頭,抬頭時,卻是一臉笑容,“娘你莫怕,明日,咱們一家三口過大年”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