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位將軍匯合后,請速速趕來延津大營啊。”張純孝扯著彭二的馬韁不舍松手,口吻中甚至帶了些哀求之意。
彭二一嘆,道“張大人,東京被圍,正是需各路援軍勠力同心之時,可如今外敵當前,劉經略卻不顧吃相,吞了馮節帥的部屬,大伙不但要和金夏軍作戰,還需防著自己人張大人若想讓將這幾十路援軍擰成一股繩,必須推舉一位無私心、可服眾之人統一調度這數十萬人馬,不然只會讓咱大齊這些忠勇之士枉丟了性命。”
彭二部離去后,張純孝站在原地呆愣良久,心里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
如今東京外圍,五十余路援軍、三十來萬人,哪里能選出一個真正的服眾之人,推舉劉叔平為首領,也是瘸子里挑將軍。
一來對方是西軍出身,職位高;二來,劉叔平的秦鳳軍又是各路援軍中建制保留最完整的一支。
卻沒料到,這劉叔平私心如此重。
可請神容易送神難,張純孝手中沒有一兵一卒,此時他若在強行罷免劉叔平,必定生出禍端。
張純孝忽覺一股無力感這剛有了中興之象的齊國,果真要亡了么
二十一日,剛剛成立了數日的勤王聯軍分崩離析。
各路人馬脫離延津大營后,分散于方圓一百多里的東京外圍,各自為戰。
翌日,彭二部于京南臨蔡同楊大郎所部回師。
共計兩萬多人馬,成了僅次于西軍的最大一股兵力。
了解清目前狀況后,大郎讓將士休整了一晚,轉頭向東,繞過金夏圍城主力,從東側悄悄靠近東京城。
雖大郎對淮北軍戰力頗為自信,也不會帶著兩萬多人強行沖擊二十多萬人組成的包圍圈。
他的目標是京東三十里的通津鎮數日前從洛陽擄走的三萬民壯皆在此處,正為金夏軍打造云梯、鵝車等攻城器械。
東京墻高壕深,若沒有完善器械,金夏軍的攻城便無從談起。
不想,竟有一撥人和他想到了一處
二十三日午時,淮北軍前鋒接近通津,一路上竟沒怎么遇到外圍警戒的游哨。
直至距離通津三里,大郎才明白過來是怎回事。
通津關外,正有一撥數千人的勤王軍攻打金夏軍的器械打造營地。
左近金夏的游哨、巡弋小隊都已趕來支援。
“二哥,這是哪支隊伍”
大郎駐馬一處小丘,遠眺戰場,倍感驚奇。
早來數日的彭二哥和勤王軍中的不少頭領都打過交道,只見沖鋒隊伍最前,一面將旗上書有定遠將軍趙。
彭二不由呵呵一笑,道“應是河東路武安軍都統趙孟廣趙將軍”
“此人不錯啊和咱想到了一處”
大郎言語間有著清晰贊賞確實,毀了金夏器械,對方短時間內就無法攻城。
但能想到是一回事,敢不敢冒著風險來做又是另一回事。
彭二的目光卻落在了武安軍最前頭那兩人身上,一人身穿臟污綠官袍,官帽早已在沖鋒途中沒了蹤影,銀發在秋風中狂舞,看起來年齡就不小了。
而另一人,則是步卒,赤膊持雙手長刀,竟敢以步戰直面對方輕騎借奔跑之勢,矮身躲過來敵攢刺,順勢擰腰,一刀揮出那粗健馬頸竟就此兩斷。
“嚯好猛士和長子有一拼了”
大郎的目光不知何時也落在那殺神身上,忍不住喝了一聲。
能讓他將此人和長子對比,足以說明對這名赤膊步卒的欣賞。
說話間,西邊已有三四支馬隊正朝器械營地狂奔,想來是來援的金夏馬軍,鐵膽看的心急,忙道“震哥兒,讓我們上吧”
大郎正待下令,卻又見北邊大地上一叢煙塵,正在快速接近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