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平卻不待他講完,直接冷笑一聲,看向了韓世忠,大聲喝問道“潑韓五,你是不是逃兵”
“額不是”
似被逃兵二字所辱,韓世忠昂著頭,面色黑紅,脖上青筋都暴了出來。
張叔夜心下一喜,以為這耿直漢子開了竅只要他咬死不承認,再有楊督帥硬保,韓世忠應無性命之虞。
誰曾想,韓世忠下一句爭辯便重新將自己置入了死地,“額帶百余弟兄們脫離秦鳳路大軍,是為了追擊金夏后軍,額從未想過逃”
“嗡”
眾將嘩然。
好嘛,這韓世忠不但自己脫離軍隊,甚至還帶走了百余將士。
“”張叔夜無語的看了看這位西北漢子,帳內,數他最了解韓世忠,后者并非癡傻,他之所以照實講,正是因為認為自己所作,符合心中道義。
可不管咋說,你確實主動脫隊了,劉叔平以此治你逃兵之罪,旁人還真說不出啥。
若說個瞎話比如戰斗中和大隊失散,總要比眼下要強。
張叔夜無奈,只得看向了楊督帥。
楊大郎也一陣頭疼,他不知韓世忠還有段這樣的過往,可自己這邊剛照著某人的意思擢升了此人,便被劉叔平綁走以逃兵治罪,那不是打俺們的臉么
“劉經略”
大郎剛開口想說和,荊超卻主動道“楊督帥也聽到了,此人確實是秦鳳路軍人,此事該由劉經略處置。”
“荊帥所言不差,但韓將軍剛立大功”
讓大郎上陣殺敵可以,但和這些世代軍頭理論,卻有些說不過別人,偏偏此事那劉叔平有理有據。
一旁的鄺道固也道“楊督帥,韓世忠剛立大功不假。但逃兵歷來是軍中大計,若不交由劉經略嚴懲,日后豈不人人效仿”
劉、荊、鄺三人同出西軍一脈,但兩人幫劉叔平說話,并非全因情誼。
畢竟,他二人也看重此次韓世忠如何處置。
如今齊國將士都知曉,淮北軍餉銀足、吃的好,內部競爭機制良性,有無數個不靠血緣、裙帶關系做上中高層軍將的例子。
若這回不能治韓世忠,往后若西軍中的勇武之輩都投了淮北軍咋辦
這邊,眼看劉叔平親兵又要上前,韓世忠戾氣陡升,滄啷一聲拔出佩刀,惡聲道“來額和西夏兵廝殺了半輩子,還未曾和袍澤動過真章,今日便來試試吧”
“韓兄弟,不可”張叔夜急呼。
此處是淮北軍中軍大帳,你在此向上官動刀,誰也保不住你啊
見韓世忠氣昏了頭,劉叔平冷笑環顧帳內眾將,似乎是在向大伙說,你們看見了吧,這種人還能留么
聽聞帳內吵鬧,帳外的淮北值守軍士也沖了進來,他們尚不清楚發生了何事,但見一人手持利刃,連忙拔出了兵刃。
“收刀”楊大郎喝了一聲,既是說給本方軍士聽,也說給韓世忠聽。
正值劍拔弩張之時,大帳再次被人掀開。
卻見一名青年將領帶著一名黑臉大漢,邁步入內。
二人似乎已提前知曉了帳內之事,那青年將領徐徐走至韓世忠身前,后者還拿著刀呢。
跟在后頭的鐵膽,迅疾前移兩步,握緊梨花槍。
韓世忠和那青年將領互相打量一番,卻不料,青年將領忽而一笑,“五哥,吃醉酒就回營睡覺,在這發什么酒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