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講話的秦會之似是看出王庶失落,這才開口道“王大人莫惱,本相并非要瞞你,而是要瞞過天下人軍國大事,不可失密。若我大周軍大規模調動、征集糧草,必然引起淮北警惕。少一人知曉,便多一份妥帖。”
王庶下意識想問一句,難道朝中還能有齊國細作不成
可下一刻,他卻反應了過來陳伯康在淮南路坐鎮多年,如今當地不但兵精,而且糧足
眼下這么大的事,皇上、秦相卻不招他前來商議,莫非陳伯康和淮北
正暗暗心驚間,寶座上的周帝緩緩走了下來,“王大人,朕便將這副重擔托付與你了”
王庶心中一警,猶豫了兩息后,最終還是一個深揖,“臣領命萬死不辭”
“好即日你便前往荊門坐鎮,吳宣撫已得朕的密令,會一力配合。諸軍集結后,北上一定要快、要迅捷,才可打淮北一個措手不及”
周帝認真囑咐道,甚至不小心露出一絲迫切神色。
其實,擔心齊國爭奪正統也好、擔心齊國萬一勝了金夏天下歸心也好,只是明面上的原因。
周帝最擔心的,還是秦相關于太上皇落入了淮北之手這件事。
攻打淮北,最重要的便是找到太上皇,秘密帶回大周
王庶離去后,萬俟卨躬身告辭,“陛下,臣這便出發前往泉州了請陛下和秦相坐等我軍捷報”
泉州乃大周海運最為發達的地方,市舶司外海船云集。
王庶自荊湖路北上,萬俟卨卻要從泉州帶當地興化軍乘海船北上,于泗州登陸。
好吸引淮北西部兩府淮北軍,使其不能西援蔡州。
不管是荊湖路還是遙遠的福建路,都不和淮北接壤,可最大限度保密,以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若從臨安附近出發,難保不被淮北細作察覺。
萬俟卨離去前,君臣之間不免一番君圣臣賢此次行動,已秘密籌備三四個月,莫說民間毫不知曉,便滿朝大臣,也只他們幾個知曉。
雖然此次出征沒有動用精銳禁軍,而是交給了三地廂軍,但周帝、萬俟卨卻篤定勝券在握。
畢竟,淮北的軍力在那兒擺著,大凌河占據了一部分,東京城下又占了一大部分,淮北還能有多少兵力
而周國這邊,一海一陸兩路大軍八萬余將士東西夾擊,這怎么輸
午后未時,殿內只剩了周帝和秦會之這對君臣。
再無外耳,兩人終于說起了最私密的話題,“秦相,那陳伯康如何處置”
“陛下”秦會之自錦凳上遲緩起身,拱手道“不可打草驚蛇,也不可再讓他留在淮南。陛下便趁著年底將至,招他入京述職趁機圈禁。”
周帝點了點頭,隨后卻稍顯憂慮道“待我軍北伐的消息傳開,不知民間輿情會怎樣”
確實,東京被圍后,偽齊楚王一紙邀萬千華夏男兒,共赴萬里關山、使我輩子孫再無這般苦難撩撥的不少周國人熱血沸騰,大有一副共抗時艱的氛圍。
此時若陡然知曉,人家齊國抵抗韃虜時,本國卻在背后給齊國來了一刀,周人怕是有點不好接受。
秦會之卻一副淡然表情,“陛下,只要勝了,些許雜音不足為慮。即便到時輿情洶涌些,陛下不也被是臣子蒙蔽么”
所謂被臣子蒙蔽,說的就是王庶萬一日后批評聲大了些,完全可以將王庶推出來背鍋嘛。
仗還未打,墊背之人都找好了。
周帝什么都想到了,唯獨沒想到萬一打不過咋辦
當日傍晚,秦會之回府,吳維正已等在書房,一見面便焦急問道“秦相,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