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謀衍和任得敬也是這般想的他們至今認為齊軍忽然大動干戈,正是中了己方圍點打援的計策。
為防止齊軍戰意不夠堅定,甚至將殺手锏五千重騎放在了輕騎后方,以免將齊軍嚇跑。
而城外齊軍中軍這邊,眾將云集陳初身邊,由后者做了最后一次戰前動員,“此戰,有進無退若有無令自退者、遷延不前者,定斬不赦”
東嵬崗外,齊軍集中了馬步軍四萬余,后方三十里外,大郎率精銳步卒正在靠近戰場。
金夏軍這邊,輕重騎三萬余同樣是傾巢而出,另有北營步跋子等步卒從北側迂回包抄。
一時間,城東狼煙洞地,煙塵漫天。
一場決定齊金夏三國國運的生死大戰,徐徐拉開帷幔。
在城外纏斗兩月,雙方幾乎都是明牌。
此時此刻,計謀所能起到的作用已微乎其微,剩下的,便是雙方戰斗意志和戰斗技巧的比拼了。
此戰自然牽動了無數人的心弦,東城作為最佳觀戰位置,不多時,便朝中大佬云集。
就連身穿便服的嘉柔,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此處。
幾乎沒作任何試探,雙方距離五百步時,差不多在同一時間開始提速、沖鋒。
兩萬西夏輕騎,分別攻擊齊軍左右兩翼。
齊軍左翼,由折彥文、張叔夜同耿寶喜、馮雙元部、潘雄等馬軍組成。
右翼,則是西軍、山東路獨一旅、趙孟廣部、老白部馬軍組成。
中軍,由近衛一團、二團坐鎮。
未時中,右翼前鋒西軍鄺道固、荊超所部馬軍率先與敵接戰。
高速沖鋒下,雙方甫一接觸,頓時人仰馬翻。
經年老卒都知曉,大規模騎兵對決時,第一線馬軍在接敵瞬間,甚至不需揮舞武器,最當緊的便是坐穩馬鞍、控好馬韁
密集隊形,甚至沒有揮砍劈刺的空間,只要不墜馬,就有了三成活下去的希望。
果然,猶如巨浪拍巖的猛烈沖撞下,那些雙手持槍、僅靠腰腿控馬的騎士紛紛摔下馬來。
如此密集的馬軍隊列,墜馬,便意味著被踩踏成肉泥。
第一輪沖撞過后,因戰馬失去了奔跑空間,雙方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這時,那些經久戰陣的老兵才從趴伏姿勢起身,取下長槍便開始攢刺,甚少見有人掄圓了膀子揮砍。
一來,揮砍費力,會快速消耗體力。
二來,也沒有揮砍的空間。
第三,攢刺破甲效果更好,也更準
兩軍陣線,猶如豎起了一道無形堅墻,后方不斷有騎士狠狠撞上去,緊接便會揚起一朵不起眼的血花。
或是自己的,或是敵人的。
此時,打的就是意志和膽氣,一旦某一方稍有遲疑,馬上就會被對方察覺,對方只會以更堅決、兇猛的姿態沖擊陣線。
隨后就會是個別潰散導致的陣線崩潰,那樣的結果,便是被敵軍追逐砍殺。
這道理,不只領兵將校們知曉,便是第一線的兵士也知曉但退是不能退的,退了也難以保命,惟有死戰拼出本方勝利之機,好歹戰后家人能得一份撫恤。
千百年來,馬軍對決大抵都是這般。
直到后世某草原雄主,首次組建了成建制的、可馬上御弓的大軍,以騎射之法橫掃亞歐,才改變了馬軍的作戰方式。
而當下,馬軍仍以沖擊力為主要取勝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