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走神間,貓兒親手端著一盅燉湯走進書房,見官人正看向窗外,不禁笑道“可是吵到官人處理公務了要不要我下去趕她們去前頭耍鬧”
陳初回頭,笑道“不用不用,一點不吵。”
貓兒大概猜到官人就會這般回答,便不再勸王府之所以有這般寬松氛圍,不正是他刻意縱容的結果么。
“今日又燉了甚呀”
陳初見貓兒放下湯盅,笑問一句,貓兒回頭擺擺手,待寒露離了書房才抿嘴笑道“今日燉了元貝人參鹿茸湯,我特意找無根道長討的膳補方子”
“再補,鼻血都要補出來了。”
陳初將貓兒拉坐到自己大腿上笑著說道,反正四下無人,貓兒不需裝作端莊,順勢窩進官人懷中,調皮的擠了擠眼,回道“當年在山上時,楊大嬸便常道男人是牛,叫人犁田,也需給人好料吃,不然用壞了,還是咱們女子吃虧,嘿嘿嘿”
貓兒已好久沒這般壞兮兮的笑過了,楊大嬸當年這話是說給姚大嬸的,后者便是一個反面教材,只知讓姚大叔犁田,卻不知給姚大叔整些好料進補,最終導致姚大叔中年無力。
同時,說這話也是有背景的官人自打去年動身去往金國南京路,家里一眾姐妹誰不是大半年未嘗肉味。
如今,局勢初定,官人回府,已兒女雙全的貓兒擺出了高姿態,先由著姐妹犁田。
今日,上元節,于公于私官人都該來涵春堂了。
貓兒正是擔心官人連日操勞,累壞了身子,這幾日每天都要盯著官人吃一盅溫補藥膳。
冬日午后,日光慵懶,書房靜謐,樓下卻是陳家兒女銀鈴般的笑聲。
一派歲月靜好。
此刻氣氛極好,貓兒打算借這個機會好好和官人談些事去年在金國的事,蔡婳自然沒瞞貓兒。
比如金國南京城里那名和官人有過幾夜魚水的女子,還比如被蔡婳帶回來、金國官員所贈、如今暫時被安置在太奶奶身邊伺候的雙生女。
“官人。”
“嗯”
貓兒剛剛組織好語言,卻被一陣急促上樓腳步聲打斷,隨后,便聽門外的寒露道“王爺、王妃,前頭二郎遞來一封急遞,說是錦衣所賀指揮所呈。”
急遞、賀北,這兩個條件加在一起,一定有事發生。
貓兒連忙從官人懷中起身,走到房門處開了門,接過寒露手中信件拿給了陳初。
即便有點好奇發生了何事,但一直遵循著后宅不干政的貓兒,還是在陳初拆信時,往一旁退開了幾步。
十二日深夜,我軍江樹全部配合周國忠武將軍張多福部拿下江都西七十里大儀縣,戰后,我軍將周國臨安朝受傷軍士一百一十四人交與張多福后軍,十三日凌晨,張多福部將李鳳孫將臨安朝傷兵全數坑殺
“嘭”
近來已甚少動怒的陳初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湯盅蓋子叮當亂響。
貓兒似乎被嚇了一跳,呆呆站在原地,陳初這才意識到此時在家,并非身處軍營。
壓下心中怒火,陳初朝貓兒擠出一絲笑容,道“娘子勿驚。”
“官人,可是有大事發生”貓兒緊張道。
“嗯,揚州府有點事,我需即刻過去一趟”
陳初說罷,貓兒小臉上頓時一片失落不舍,便是時時以賢內助要求自己的她,也沒忍住借用孩子的名義,隱晦挽留了一回,“官人,你都答應了稷兒、嬈兒他們,今晚帶他們看花燈,點焰火了”
陳初沉默幾息,卻朝貓兒一揖,愧疚道“今晚,有勞娘子幫我向孩子們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