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頭哭聲一片。
乘騎于馬背之上的陳初,居高臨下俯瞰黃公柳,心里明鏡一般這黃公柳一見面便迫不及待給他戴上秋毫無犯的高帽,不正是擔心齊軍入城后劫掠作亂么。
保證他們生命安全的承諾可以給,但你們也要亮明立場。
茹兒大約是在前頭親眼觀看了進城一幕,小跑回來后鉆進了車廂內。
唯恐晉王說出劫掠三日之類的話來。
如他所想,數十息后,卻見一名青年將領騎乘一匹紅色駿馬在一眾馬軍簇擁下徐徐入城
“臣屬王實朋,拜見王爺”
但對陳初來說,這些不重要,只要官紳們主動為齊軍入城找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便是了。
“江寧苦簡紹久矣王爺務必除此惡賊,護佑我等”
鄭懷漢聽聞近衛一團已到,料想決定他們命運的人即將出現。
鄭懷漢有心與王實朋搭話,后者聞言,自得一笑后也不隱瞞,直道“這些負責警戒的將士,正是在東京城下硬抗金國鐵鷂子的近衛一團,正兒八經的晉王親衛如今這不算甚,若他們上了戰場,你們才知甚叫殺神”
王實朋的自豪毫不掩飾昨日出使,雖預想了可能存在的危險,但對于他人身安全,江寧官紳卻比他自己還要看重。
說著說著,這黃公柳還真的慟哭起來,“幸而晉王至此,不然我全城數十萬百姓遭矣晉王于江寧,直如烏云見日,晉王不至,江寧永夜無光”
頭次為晉王做事,有驚無險,且不墜晉王威風,此刻的王實朋只覺大道通途已在腳下,自是意氣風發
正傷懷間,鄭懷漢忽然發現王實朋正默默地注視著自己,鄭懷漢身上一緊,隨即眼眶中毫無征兆的涌出了淚花
只見他邊用袍袖擦拭眼角,邊朝王實朋動情道“哎呀,如今天下板蕩,幸有晉王這般忠臣良將為國家砥柱啊天生晉王,乃我大周之幸,乃天下萬民之幸”
其實也不重,只是稍有青紫,可今日,這黃公柳卻用紗布將腦袋裹了個里三層外三層,跟個印度阿三似得。
簡紹統制府在江寧西南,也是目前城內為數不多還在抵抗的區域。
“嗯看起來是如此三娘子,他們可都是一頂一的富戶呀”
因前方晉王在城門處與官紳敘話,綿延至城外的進城隊伍停止了前進。
昨晚,知府桑延亭為防統制簡紹魚死網破,甚至專門將王實朋請到了自己的臥房休息。
“王咨議,晉王麾下行止有度,確實不同凡響啊。”
“對對對,王爺,仲秋估衣巷慘案,正是那簡紹所為”
內行看門道,團練使鄭懷漢本就常年與軍漢打交道,想起江寧廂軍松松垮垮的模樣,再看這齊軍軍容,根本沒得比
鄭懷漢無聲一嘆,心知齊國有了晉王這淮北猛虎,往后大周便是再想偏安江南只怕也難以如愿咯。
蔡婳持了蒲扇輕搖幾下,卻一瞇眼道“王爺放過他們,我偏要扒他們一層皮”
陳初入城后,候在城門鄭懷漢言道“羅大人與桑知府已在府衙略備薄酒,為王爺洗塵。”
羅、桑兩人沒有親自來城門迎候,自是因為雙方尷尬的關系。
雖然他們可以自欺欺人的以晉王同屬周臣來當遮羞布,但羅汝楫卻清楚的很,晉王這次勞師動眾渡江攻取金陵,是為了訛詐臨安朝廷,以逼迫臨安朝同意遲遲未能答應下來的齊國和議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