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雙方還得回到談判桌上。
這般情況下,身為欽差的羅汝楫若巴巴跑去城門迎候,不但折損臨安朝廷顏面,也不利于接下來談判時的氣勢。
所以,等在府衙就成了一個最好的選擇。
可陳初聽了,卻道“城內戰事未熄,吃酒就不去了。”
申時末,淮北軍主力分別從太平、金川兩門陸續進城,一部負責監視已放下武器的江寧廂軍,一部去往城西南統制官邸。
江寧城西南,以統制府為中心,仍有約莫五分之一的城區在簡紹控制之中。
到了此時,簡紹如何不明白那晉王早已將自己當成侵占江寧的理由,即使自己降了,晉王為了占據道義高地,也不會輕饒了他。
是以,整個江寧城內只有他一人沒有僥幸心思,拼死抵抗。
但奈何雙方實力差距過大,淮北軍主力抵達僅半個時辰,便已將減少防區壓縮到了統制府方寸之地。
酉時初,日頭漸西。
一直待在前線的陳初對這場烈度不高的戰斗逐漸失去了興致,便讓小乙去請羅洪、蘇晟業、丁娘子等人前來一敘。
兩刻鐘后,完成任務的眾人喜氣洋洋的趕了過來。
在大獄中關了幾日,大伙的模樣雖慘淡了些,但精神都很不錯。
陳初與幾人說笑一番,特意溫言鼓勵了頭上有傷的張小尹。
輪到與丁娘子說話時,后者頗為溫柔的朝陳初和長子笑了笑,在一眾兄弟擠眉弄眼下,微羞的長子咧嘴一笑。
“嬌姐,方才聽說你們在監牢中遇到了點麻煩,幸好無礙,不然我可沒法向長子交代了。”
丁嬌阜昌八年便到了鷺留圩,和陳初一家都非常熟悉,是以兩人談話格外親切。
可這回,丁嬌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因陳初善意玩笑而嬌羞,反而道“勞東家掛牽了,有薛大姐幾人在,民女一根寒毛都沒少。”
所謂薛大姐,皆出身王府后宅女衛,是鐵膽和大寶劍手把手練出來。
莫說是幾個潑皮獄卒,便是遇到江湖高手,也能斗上幾十合。
但陳初得知今日女監一事后,還是有些后怕幸好當時已開始攻城,若事發再早一些,還真不好怎樣。
畢竟,那女監深處府衙,若那張獄監喊來了支援,總會占個人數優勢。
一念至此,陳初勸道“往后,嬌姐便別做這等兇險事了,待江寧事了,我給長子批個假,好使你二人完婚”
丁嬌既幸運又不幸當年她隨父兄從朗山投奔鷺留圩,途中遇鄭家在界碑店設卡,有驚無險的被長子所救。
彼時,她的心意已明了,卻陰差陽錯和長子錯過。
多年來,鷺留圩許多老人都知曉丁嬌心事可她也是個倔的,錯過了長子竟再也未嫁,反而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淮北事業中。
當年,陳初剛拿下壽州,她最早響應移民號召。
后來,河北戰事起,她組織了婦人去往前線支援。
去年,周軍北侵,又是她主動留在城外奔走,為各路援軍傳遞消息也正是因此,臉上被劃了一刀,破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