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大雨終于停了下來,蕭見賢回到自己的營帳,帳內一名二十多歲的書生正在隨意翻閱著書籍。
蕭見賢見狀,壓抑著興奮心情,低聲道:“李先生,幸不辱命!紇石烈等十部愿意舉事!”
那李先生聞言,將書卷放回書架,同樣壓低聲音道:“好!待逆臣梟首,我便要喊蕭大人一聲國公爺了,呵呵”
此人,乃數日前游哨所捕,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蕭見賢的堂弟。
后被引到蕭見賢跟前,四下無人時才明說了自己是新帝密使,特帶來口諭,望蕭見賢在營內串聯忠良,殺完顏亮,迎帝歸京!
自然,皇上許諾的國公爵位,也是這位李先生帶來的。
蕭見賢并未過多猶豫,便同意下來,因為他早已察覺紇石烈十部首領的不滿早已到達了臨界點。
再者,他身為遼國降臣,祖產多在中京,讓他一直留在苦寒關外,他可不愿意。
除以上原因,最重要的卻是蕭見賢已清楚看出了完顏亮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若繼續陪他熬下去,待皇上大軍渡河,他一個跟隨過完顏亮起事的人,能有甚好果子吃?
現下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怎會不趕緊抓住。
總之,歸正新君、串聯舉事之所以這么順利,都和當下局勢息息相關.若不是兩年來完顏亮班底中的文武死傷殆盡,完顏亮對大軍掌控力度直線下降;若不是后方被辛賊攪的翻天覆地,全軍人心惶惶;若不是對岸給了他們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的巨大壓力
他蕭見賢,甚至包括女真十部首領未必敢冒這個險。
&t;divtentadv>不過,即使答應了下來,蕭見賢依然提出了一個條件,“李先生,舉事前,下官想見陛下一回.”
蕭見賢瞄了李先生一眼,趕緊解釋道:“下官自是信得過李先生,但十部首領終歸有些不放心”
嗯,還挺謹慎,畢竟事到如今,蕭見賢所得消息全憑李先生一張嘴說來的,不見皇上一面,怎敢放心?
李先生只稍一思忖,便道:“好,今夜子時,你安排船只,我同你渡河。”
可蕭見賢卻一拱手,恭謙道:“怎敢勞駕李先生,請李先生給下官接頭信物,本官自己前往即可。”
哎呦,蕭見賢為防止過河后有人對他不利,這是要將李先生當做人質留在營中啊。
若他未能按時回營,李先生人頭定然不保。
李科似笑非笑的上下掃量蕭見賢一番,終于笑道:“也好!蕭大人為人機謹,日后必有一番好前途。”
“不敢不敢.下官膽子小,請李先生見諒。”
“呵呵,好說。”
當夜子時,蕭見賢從兀顏哈的防區內乘船橫渡大凌河。
登岸后倒也沒遇到麻煩,馬上被齊軍哨兵帶去了軍營,稍加審問后,蕭見賢又被蒙著眼帶到一處大帳內。
“你便是行軍參贊蕭見賢?”
待眼睛適應了帳內明亮光線,蕭見賢略一打量,帳內只有三人,居中坐在虎皮大椅內的,是一名身穿便服的年輕人,身旁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魁梧男子。
而和他說話的,卻是一名中年文士。
“下官正是。”
蕭見賢先向大椅上的年輕人一禮,隨后才向文士行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