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放松下來的完顏安馬上又繃緊了身子,深呼吸幾次后,才道:“請進來。”
可那小黃門卻作一臉便秘神色,隨后卻見他往前又走了幾步,距離完顏安不足十步處才停了下來,然后以只有完顏安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陛下,大元帥進宮后,去了北苑.”
北苑是皇城內最雅致的一處園子,占地廣闊不說,且里頭只有一座宮殿。
那便是太后居住的景明宮.
完顏安耳聞某些傳言已不是一兩日,但以前他一直不相信,卻實在沒想到,陳初竟敢明目張膽的夜入母后寢宮,不由勃然大怒,當即起身大步出殿。
泰和殿和北苑僅一墻之隔,完顏安一路急行,穿過亭臺樓榭,突然出現在景明宮外。
宮門處的宮女顯然沒料到皇上會突然到訪,趕忙擋在宮門處設法拖延。
完顏安見狀,怎會還不明白怎回事,不由氣的想要抽人,卻因身上未帶馬鞭,便抬起一腳將宮女踹翻。
這一下,再無人敢攔。
直到沖至母后寢殿外,才被一名背負闊劍的冷臉漢子擋在了身前。
兩個月前,完顏安被長子踢過一腳,是以對陳初身邊的人都有些畏懼,便不敢再硬闖,只站在殿外怒喝道:“母后!請母后與朕一見!”
卻見寢殿內,燭光搖曳,似有人影驚慌失措穿衣,又似有幾聲緊張的竊竊私語。
足足過了幾十息后,只聽吱嘎一聲,殿門開啟。
可從殿內走出的,卻不是柴圓儀,反而是陳初又過了片刻,已散了發髻的柴圓儀才匆匆跟了出來。
她看向完顏安的眼神躲躲閃閃,而陳初卻與完顏安平靜對視幾息。
“你為何在此!”
完顏安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幾個字,陳初卻淡淡道:“今日斡勒溫強奪吳貢營房,鬧出了人命官司,太后有監國聽政之責,本王肩負四國軍務,自是要與太后商議如何處置。”
“斡勒溫正是奉了朕的旨意,吳貢不尊圣命,打死他幾名屬下,已算輕饒!”
斡勒溫故意制造摩擦,自然是受了完顏安的指使,只不過,自從完顏安打算這么做,便早已想好了一套說辭。
可眼前一幕,頓時讓他忘記了所有謀劃,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直接開口認下了此事就是他的意思。
同時也有種隱隱挑釁的意思.就是我做的,如今已到了黃龍府,你又能奈我如何!
陳初似乎也沒想到他會這般回答,不由仔細打量兩眼,像是要重新認識他一般,隨后道:“既然是陛下安排,那便妥了,回去后本王自會安撫吳督帥。”
說罷,朝完顏安隨意一禮,帶著那名闊劍男子走向了宮門。
完顏安沒想到陳初竟主動退讓了也是,自從進了黃龍府,陳初和他意見相左時,大多以完顏安的意見為重。
今夜撞破奸情,兼之陳初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完顏安心中不由生出一股雜糅了憤怒的信心,只見他對陳初的背影道:“陳帥!你終是外臣,以后若無朕的旨意,不可再來叨擾母后!”
陳初聞聲駐足,回頭看了完顏安一眼,忽然笑著一躬身,只道:“那陛下也要擔起國家重任了,莫要事事仰仗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