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絕望的是,能與裴蔚舒同氣連聲的淮南舊臣,如今都留在千里之外的安豐.至此裴蔚舒才后知后覺,陳景安親自挑選來東京官員人選背后的深意。
眼下,武將不可依仗,文臣遠水不解近渴。
裴蔚舒孤掌難鳴。
寬闊正廳,君臣二人沉默以對,良久,柴極忽然抹著眼淚道:“裴卿,朕知你忠君體國,然,現下事不由人,下午你不該與陳相爭吵啊。”
陳景安是安豐朝與淮北系最重要的溝通橋梁,他不在,甚事也談不成。
裴蔚舒耳聽柴極有埋怨自己的意思,心中極其不悅。
他之所以硬挺著,并不單單是為了柴極,更重要的是為了他自己、以及他所代表的淮南舊臣。
今日陳景彥如同最后通牒一般,可只說了封太上皇為安樂公,淮南舊臣如何安置,一字未提!
當年,裴蔚舒之所有能從臨安朝絲滑轉向安豐朝,不就是因為可以繼續在淮南為官么,甚至投靠太上皇的眾官大多都得了擢升。
好吧,如今你晉王勢大,欲為新君,我們不是不能支持,但你總得先說清如何安置我們吧?
正是抱著這樣的心理,裴蔚舒才據理力爭,為的便是為淮南舊臣系爭取來更大利益。
只要能保證我們在淮南的官職、田產、店面,我們也可以愛國.呃,也可以擁戴晉王啊!
卻不料,陳景彥、蔡源等人根本沒給他這個臉,直接走掉后,再也沒派人聯絡過。
這一下,裴蔚舒便被架在了當下。
想繼續強硬,卻唯恐真惱了晉王。
想要低頭,可若主動認慫,又怕淮北系得寸進尺
正憂愁間,忽聽外間一陣喧嘩。
如同驚弓之鳥的柴極馬上道:“怎了?怎了?”
守在門外的宮人驚慌失措跑了進來,磕磕巴巴道:“陛下,有軍將闖宮!”
“吾命休矣!”
柴極大驚之下,哀叫一聲,緊接,房門哐當一聲被人粗暴推開。
卻見一個個面紅耳赤的淮北軍將闖了進來.
這別館雖不如皇城防守嚴密,但總也有四五道門禁。
可柴極直到對方即將闖入正廳才知曉,足以見得,負責別館護衛的安豐軍,被淮北滲透成了什么程度。
柴極見眾將來勢兇猛,第一反應便大喊道:“晉王曾言,保吾性命無憂,你們不可違抗晉王之命!”
哎呦,還挺聰明。
知道自己這皇帝震不住淮北軍將,拿晉王說事了。
這話還真起了一點作用,幾人上前的腳步稍稍一頓,可隨后,韓世忠再次抬步,只道:“今晚之事,與諸位無關,王爺若罰,某一人擔罪!”
聞聽此言,柴極嚇了個魂飛魄散。
那韓世忠大有當場殺了柴極的架勢。
楚王有無保全柴極的命令不要緊,但柴極若成了那塊擋了全體淮北進步的攔路石,韓世忠便是將他殺了,只怕事后也是小懲大誡。
三國時,許諸殺許攸的例子,并不難理解。
還好,一旁的彭二哥一把拽住了韓世忠,后者回頭,見是淮北軍廣受尊敬的老大哥,便也沒再繼續往前,卻抬手指著柴極的鼻子罵道:“你一個亡國之君,治國無方、連累百姓,王爺不治你罪,已是開恩。如今那不愁衣食的安樂公你不做,還要作甚?要不某家這鎮軍大將軍讓與你來做!”
韓世忠本就生的豹眼環須,兼之聲如洪鐘,直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而下。
柴極已躲在了柱子之后,連道:“將軍誤會,將軍誤會。”
極力解釋時,恰好看見躲在廳內一角、裝作小透明的裴蔚舒,柴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朝裴蔚舒一指,大叫道:“我愿做那安樂公啊,都是他,都是裴大人阻我.”
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向了縮在墻角的裴蔚舒。
吳奎距他最近,只見吳奎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一把揪了裴大人的衣領,不由分說,duangduang便是兩拳。
“你他娘就是裴大人啊!”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