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添寶目無焦距,良久才道:“我哪里知曉啊,不過,我家大郎在淮北做事,聽他在信中言,淮北人皆道,王爺乃帝星降世,十多年前,不及弱冠便率楊帥、姚將軍等人在桐柏山內斬殺了一頭作惡多端、吃人無數的大白牛.若此事為真,那閻羅殿未必敢收王爺啊!”
能在帝京經營一家店鋪,自然不會是無知愚夫,往常,他們對這等鬼神之說也嗤之以鼻。
可今日,董添寶自己卻忍不住將希望寄托在了虛無縹緲的玄奇之上。
迄今為止,董添寶見過楚王兩回,在城東皇陵外近距離接觸一次,但他的大半人生中,經過戰亂、流離、死別,無疑比年輕人更珍惜隨楚王而來的安定、秩序。
甚至在潛意識里,董添寶還覺著,楚王若有事,這份短暫安定秩序就要隨之崩塌。
坐在一旁的徐掌柜點點頭,深表認同道:“王爺能從桐山一地走到今日,必不是凡夫俗子!可恨,不知哪里的鼠輩,用這等齷齪手段害王爺!”
“別看老漢年邁,若讓我知曉是誰干的,用嘴也要咬下他一塊肉!”
仲春時節,柳翠花香,晴朗艷陽。
可盎然春意卻被東京城內緊張的氣氛取代。
榆林巷,蔡相府邸,大白天的卻府門緊閉。
府門前不時有各府下人出現,欲要遞上拜帖,甚至還有些心急官員直接坐轎前來。
蔡相雖不在相府,但其長子蔡赟為了參加下月登基大典,早在半個月前已經到了。
蔡坤在安豐三司任事,暫時走不脫,但妻子尤氏卻是愛湊熱鬧的,早早便隨著嫂嫂一家趕來了東京。
此時,蔡源之妻王氏、蔡赟夫妻以及代表蔡坤的尤氏統統聚在家中佛堂內。
爹爹去王府至今未歸,作為臨時話事人,蔡赟再次拒絕了某位官員的拜訪,同時接過幾家拜帖細細看了,對門房囑咐道:“你前去知會一聲,如今適逢宵小作亂,父親留在王府未歸,府內暫無暇會客,改日一定親自登門致歉.對各位大人客氣些。”
門房領命,前去打發各位官員。
相比外界動蕩,相府眾人淡定的多,拋開感情因素不談,如今城內怎么亂都亂不到他家。
表面上看,是因為有蔡源這棵大樹,但他們自家人才清楚.這場風暴中,最能護家里周全的,卻是那個曾經讓家里顏面盡失的小妹。
蔡婳午前帶人入城后,不但將張氏兄弟等人全部派到府里,方才,長子麾下一連將士也緊急趕來了榆林巷駐扎。
蔡赟等人并不知曉陳初無礙,只道是妹妹說服了長子,讓他派人來護衛相府安全。
見小妹在軍中這般大影響力,倍感安全的尤氏不由遺憾道:“哎,可惜,若瀛兒是個男孩便好了。”
“.”
這話說的,極其危險啊。
你啥意思?
若瀛兒是男孩,便要趁這機會上位么?
眼見丈夫已微微不悅,蔡赟之妻喬氏連忙打圓場道:“女兒蠻好的,王府有兒有女才可陰陽調和,家宅和睦。”
這是隱晦提點尤氏,咱家小妹正是只有瀛兒這個丫頭,才和王妃處成了生死之交。也不知尤氏聽明白了沒有,卻見她看向了丈哥手中厚厚一沓拜帖,又道:“大哥,這么多人前來拜訪,大哥該挑幾位與我家親近的,見上一見,以免寒了別人的心”
尤氏出身官宦之家,對官場有些極為淺薄的理解,這是要丈哥趁機收攏人心呢。且她早年嫁與蔡坤,算是下嫁,多年來,一家人除了蔡婳外都習慣了捧著她說話,造就了她略微跋扈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