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蔡赟已有不悅,但原本不欲與弟媳掰扯,可此時聽她又來鼓噪,終于忍不住了,“如今楚王傷重,我便在府中上下聯絡、大會訪客,傳出去,旁人會怎想?難不成我們盼著元章不治?”
輕易沒被這人這般呵斥過的尤氏懵逼了一下,隔了一會才不高興道:“誰不盼著妹夫快快好起來,但他不能理事,這朝中大局總得有人擔起來吧!爹爹若不站出來引領百官,難不成要便宜了陳家?”
“與你說不通!”
蔡赟懶得與弟媳爭辯,說了這么一句就此不語。
若照十年前,丈哥敢這般說她,尤氏一定惱怒,可如今.公公已做了一國宰輔,小妹又即將封為貴妃,尤氏想了想,還是將那些氣話憋了回去。
佛堂內一時安靜,跪在菩薩前為女婿祈福的母親王氏,手中轉動佛珠的聲音都變的大了起來。
良久,王氏幽幽一嘆,“佛堂清靜地,你們滿心官祿名爵,菩薩會顯靈才怪!你們都出去吧。”
蔡赟幾人方才來佛堂找母親時,用的便是一起為楚王祈禱的理由,此刻被母親一句話說的面子上頗為掛不住。
王氏可不只罵了兒子,‘滿心官祿名爵’將三名后輩都罵了進去。
“母親,我也是為家里考量嘛.”尤氏委屈道。
王氏聞言,緩緩睜開了眼,認真朝菩薩磕過頭后,才回身看向了兒子兒媳,一開口先紅了眼睛,“你們都是想著自己罷了若心里真有這個家,此時你們就該心疼婳兒了她自幼固執,元章是她認準的人,若女婿有個三長兩短,婳兒還活的下去么?你這做兄長的,想過這些么?”
“.”
蔡赟不由羞愧難當,趕緊向王氏磕頭道:“母親,兒錯了。”
榆林巷內,除了相府,陳景彥一家同樣也暫住在這條巷子內。
比起坦然的蔡家,陳家的氣氛確實要緊張許多。
在東京任職的陳英俊今日忽聞此事后,第一時間趕回了家中。
可直到午后未時,也未能見到前去王府探望的父親和二叔回來。
方才,一名王府親兵專門過來一趟,告知陳英俊,其父和二叔今晚要留宿王府。
陳英俊心中頓覺不安,但也只得先將此事告訴母親。
后宅,譚氏和陳英俊的嬸嬸程氏兩人并坐于胡榻之上,兩人雙手緊握,肉眼可見的驚恐。
譚氏見了兒子,張口便道:“你父親和二叔,還沒消息么?”
陳英俊忙以溫和口吻道:“方才有王府的人捎話,為便于應對突發情況,父親和二叔今晚要留宿王府,讓母親和嬸嬸不要擔心。”
程氏一聽,低低驚呼一聲,眼淚當場便流了下來,只道:“緯廷.大伯和你二叔,莫非是被人監禁了?如今楚王到底什么情形?是他下的令,還是旁人假借他名義下的令?”
有這種懷疑實屬正常.本來兄弟二人入府后再無消息傳出就已經夠讓人擔心的了,如今前來捎話的又是王府的人,而非陳家兄弟的隨行人員,更是讓人想入非非。
可對于嬸嬸的問題,陳英俊一個也答不上.
正心焦如焚之際,卻又有丫鬟入內通稟,說是安豐禮部尚書裴蔚舒求見。
不待母親開口,陳英俊便怒道:“不見!不是交代門子了么,今日一律不會客!那門子又收了別人多少銀子,還來通稟?去前頭說一聲,門子再敢通稟,打死勿論!”
這一下,家中方才消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