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蔚舒對齊國近年崛起的文武官員了熟于心,當場說出了潘雄的得意之作。
那潘雄的臉色果然好看許多,卻驕矜笑笑,“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當年河北一戰,潘將軍當為首功!潘將軍卻居功不自傲,本官佩服!”
明明是夸贊的話,可潘雄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淡了下來.首功?呵呵,當年一起在滄州抗金的西門恭,如今已是二品封疆大吏,可他至今還只是一個五品團練使!
便是立功再大,又有甚用!
一直仔細觀察著對方表情的裴蔚舒,不由心下暗笑,卻也悄悄將此人記了下來。
酉時正。
羅汝楫終于如愿,入府與蔡夫人見了一面。
待他回轉,在門房直直等了一下午的眾人紛紛上前,將羅汝楫團團圍住,皆作一臉關切狀,七嘴八舌問道:“羅大人,楚王傷勢怎樣?需將養多久?”
口吻哀痛悲切,但真正盼著楚王平安的,并沒有幾個。
楚王康健與否,直接和天下局勢息息相關,也直接影響著各方勢力接下來該采取何種行動,眾人自然想掌握第一手信息。
羅汝楫卻低聲道:“本官并未見到王爺王妃,只見到了蔡夫人,蔡夫人說了,楚王無大礙,將養幾日便好,諸位勿憂。”
這是行刺之后,王府內首次有人對外界正面回應楚王傷勢。
只不過,外邊是閉城、宵禁,府內沉默了將近整日后,才給出了這么個說法,諸人大多不太相信。
若楚王只是輕傷,東京城不該有這么大反應。
面對周圍各種低聲詢問,羅汝楫團團一揖,只道:“本官也就知道這么多了,酉時中便要開始宵禁,告辭,本官先走一步.”
看來今日就這樣了,眾人無奈,卻也只能魚貫而出,準備暫還居所。
這時,卻見一直陰沉著臉、站在人群后方的潘雄忽然越眾而出,大步往院內走去。
守在此處的車夫王恩實沒想到,竟有人敢硬闖王府,不由一個橫步攔在潘雄身前。
潘雄抬臂,欲將王恩推開,不料后者已有了準備,被推了一下身體卻紋絲未動。
“起開!”潘雄跋扈已久,說話間,一記沖拳便朝王恩當胸襲來,那王恩雙臂一撥一擋,竟又還了一記。
潘雄被逼退一步,不由勃然大怒,當場罵道:“大膽奴才!你一個為人看家護院的狗,竟敢對老子動手!老子乃河北團練,你是個甚東西!”
王恩又不是一般車夫,他和翁丙丁一樣都是戰場上退下來的淮北老卒,因沒有家人才隨楚王進了王府當差。
因這層身份,王妃見了他們都是客客氣氣的,何曾被人這般辱罵過,不由怒極,兩人就此在門房外噼里啪啦對了幾拳。
剛剛離開門房、尚未走遠的各國使臣見狀,紛紛回頭圍觀,心中直樂中午時,淮北軍當街痛打高麗使團,這才隔了兩個時辰,淮北軍出身的官員便和王府下人打了起來。
這些都是淮北內亂的苗頭啊!
有這么一頭盤踞中原、淮水南北的吞天巨獸存在,各國中除了相距較遠的交趾、大理,其他國使誰不是寢食難安,大伙自然樂見淮北內耗、自相殘殺。
這邊的動靜,快速引起了秦勝武的注意,待他匆匆趕來,看到動手的人是潘雄,不由惱道:“潘大人!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敢來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