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日前,羅汝楫還見過陳初一面,不想,只隔了短短數日,原本面色紅潤的楚王,如今卻臉色蒼白、全無一絲血色。
“晉王.”
羅汝楫喚了一聲,欲要上前,一旁卻驀地閃來一道窈窕人影,羅汝楫定睛一看,正是當初在江寧時威逼利誘他靠攏淮北的蔡夫人。
“見過夫人.”羅汝楫連忙見禮,可那蔡婳卻沒給他一點好臉色,冷著臉道:“太醫有囑,王爺大傷之后,虧血氣虛,不便見客,以防外人帶來風邪,加重傷勢。”
場面登時尬住了,人都進屋了,又說不便見客,這不是明著趕他們走么。
這時,卻聽方才隔門聽到那道軟綿女聲道:“蔡姐姐,既然官人要見兩位大人,不可失禮。”
聽到有人替自己說話,羅汝楫才敢循聲快速望了一眼,卻見開口那女子,身材嬌小、精致面龐上那雙桃花眼通紅,隱有淚光,似乎是剛剛哭過一場。
若不是她口稱‘官人’,羅汝楫絕對猜不到這便是善名在外的楚王妃。
“這兩人是南朝的官,誰知他們和此次行刺有無關系,有甚好見的!”
卻不料,蔡婳連王妃的面子都不給。
氣氛愈加難堪。
這也暗合了外界關于蔡相之女后宅跋扈的傳聞
還好,病懨懨靠在床上的陳初終于有氣無力道:“咳咳.羅、吳兩位大人皆是光明磊落之人,本王不信他們也參與了此事,婳姐不必如此。來人呀,為兩位大人請茶”
“謝王爺”
因蔡婳和貓兒一番情緒上的拉扯,陳初簡單一句請茶,竟讓羅汝楫和吳貢心中五味陳雜。
兩人坐定,不待羅汝楫開口,陳初卻先虛弱道:“外間的事,我已聽說了。兩年前與貴國簽訂《臨安和議》,本欲休戰止戈,不使手足相殘。卻不料,貴國竟行此陰損手段,如今民意沸騰,日后戰端再起,責在南不在北.”
說了一大段話,陳初氣息越發急促,貓兒坐在床邊邊小心幫他順氣邊低頭抹淚,蔡婳卻以怨毒目光看向了兩人。
趁著這個機會,羅汝楫嘗試勸道:“王爺,此事絕非我朝陛下之意,我朝定會調查清楚,給王爺一個交待.”
羅汝楫雖已向淮北靠攏,但周國若亡,卻不符合他的最大利益。
對他最有利的情況,便是借北朝之威勢,搬掉他進步的最后一塊攔路石、他的知遇之人秦會之。
“呵呵.”陳初卻道:“你朝仇視本王之人,猶如跗骨膿瘡,你們怕是下不了手,這手術,還是我們來幫你們做吧。”
雖中氣不足,但態度卻異常堅決。
羅汝楫不由沉默下來。
卻不想,陳初話鋒一轉,又溫和道:“不管怎樣,羅大人做過我天策府屬官,總歸共事一場,本王不會讓你憑白受辱。方才我已著人在左近覓得了一個新居所,暫時安頓南朝使團.”
驛館,羅汝楫是肯定不敢回去了,以免真的被那幫上了頭的學子、百姓揪出來暴打一頓。可對于陳初的好意,羅汝楫意外之余,卻也沒做表態,反而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吳貢。
后者收到眼神信號,短暫躊躇后,還是起身抱拳道:“晉王,末將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