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吳督帥有何事?”
“自十九日晉王遇刺,駐在城西的我部,便受到了周督帥所部的嚴密監視今晨,七曜刊上的內容傳至西大營后,周督帥所部將士,見了我部人馬猶如仇寇,屢屢尋釁,末將只得嚴厲約束本部將士,不得出營。但長此以往,兩軍必生沖突.末將想.想率部提前南歸!”
按原本計劃,諸軍會在楚王登基以后再行歸國。
可有了行刺之事,周良部的將士自然看周軍不順眼,再者,眼下南北再戰幾乎已成定局,此時請求南歸不是放虎歸山么!
果然,吳貢話音一落,蔡婳便斥道:“想的美!放你們回去和我軍廝殺么?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吳貢似乎知道會面臨這種狀況,只見他沉默兩息,忽道:“晉王,自打去年隨軍北伐,末將平生未有過的暢快!共事一年,末將對晉王也佩服的緊可末將乃一介武夫,不懂政事,南北兩朝是非曲直,自有世人評說。但我軍募于荊湖、就食于荊湖,家眷父老也在荊湖.末將不得不歸!”
說自己是武夫,話里卻也隱晦表明了自己的難處.晉王你很好,但我們老小家眷都在荊湖路,我們只能歸國聽命于朝廷。
“若想南歸,除非尸體。”
又是蔡婳威脅道。
吳貢卻沒有任何猶豫道:“今日,末將既然孤身入府請求南歸,便做了不能生還的準備。”
一句趕一句,氣氛再度冷了下來。
羅汝楫有心緩和,卻忽聽半天沒講話的楚王忽然幽幽道:“吳督帥,我記得北伐遼東時,你與周良配合得當。兩軍搶攻寧江州時,你倆打賭,你還輸給他一頓酒,這頓酒請了沒?”
“.”吳貢一愣,沒想到陳初忽然說起了這個,不由擠出一絲苦笑,答道:“淮北軍軍紀嚴明,周督帥一直說待他休假時再吃這頓酒,至今我還欠著他.”
陳初點點頭,出人意料道:“好吧,將士們出征一年有余,想家也是人之常情,回去就回去吧。”
“王爺!”蔡婳一臉著急。
陳初卻擺擺手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卻因這個動作牽扯了傷勢,不由疼的眉頭一皺。
吳貢不由下意識道:“晉王留意傷處.”
“無礙。”陳初笑了笑,望著頭頂床幔,緩緩道:“人說,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我輩武人,自立志保衛鄉梓那刻起,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死在沙場也算死得其所,可若是死在刺客手里,那便顯得窩囊了哈哈哈.嘶。”
“官人少說幾句話吧。”貓兒凄婉勸道。
從進門始終昂首挺胸的吳貢不由自主低下了頭他也是武人出身,早年從軍時何嘗不是抱著保衛鄉梓的初心。
只是多年來,面對異族屢戰屢敗,身處宦海又處處被人掣肘,逐漸學會了和光同塵以后,胸中壯志早已被磨滅的七七八八。
所以,他剛剛才會說,北伐遼東是平生最快意的一樁事。
北伐遼東時,諸國軍隊中,由遼、女真、渤海等族組成的金軍,陳初不愿重用。
由老弱組成的西夏、淮南軍卻又不堪用。
瘸子里面挑將軍,荊湖軍反倒成了淮北軍唯一的幫手,并肩作戰十余場。
一雪國恥,拓地千里這份榮耀體驗便是跟著晉王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