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婳入宮后直接搬進了福寧宮,那更為廣闊、景致更好的慈明宮便是空著她也不住。
說起來,福寧宮也不算小,茹兒雖然住在偏殿,可這么大的房子反倒讓她覺著不習慣,處處空蕩蕩的,顯的冷清。
“云栽,云栽”
茹兒朝外間連喚兩聲,才見一名宮裝侍女滿臉惺忪的跑了進來,“婕妤,有事吩咐么?”
“今日不熱,你進來和我一起睡吧。”
深宮寂寞,茹兒想和人說說話,這宮內,除了貴妃,便是云栽這位她從淮北帶來的丫鬟,最為親近。
“哦”云栽年初方才十六歲,聞言先應了一聲,轉身出去抱來了自己的枕頭,卻還是擔心的問了一句,“婕妤,若是陛下來了呢?”
“.”茹兒以稍帶閨怨的口吻道:“馬上子時了,貴妃還未回來,想必是和陛下又宿在了西苑,陛下不會來的。”
“哦”
云栽憨憨應了一聲,抱著枕頭爬到了茹兒的床上。
兩人熄了燭火,不由說起了家鄉種種。
一人寂寞,有傾訴欲;一人年少,正值愛說話的時候,兩人倒也聊了個熱火朝天。
說著說著,二人不由談到了近來的臨安局勢.
那云栽好像是從旁的宮女嘴中聽說了些什么,不由壓低聲音道:“聽說,那曹凌年逾七旬的母親也是剛烈,竟然自縊死在了獄中陛下又沒打算殺老弱婦孺,她卻自尋短見.好死不如賴活著呀!”
云栽似乎想不通,可茹兒畢竟經常能從蔡婳那邊聽到些辛密,不由冷笑一聲道:“呵,自縊?她在城北軍營時怎不自縊?剛將一眾罪婦交給臨安知府桑延亭,便鬧出了這檔子事.貴妃娘娘說,這臨安府衙早已被人滲成篩子了,陛下讓桑延亭接任知府,便是要他快速整治府衙.如今看來那桑延亭也是草包一個.”
桑知府好歹是名三品大員,再者人家也沒那么廢物,只是就任時間太短,怎也不可能短短幾日便將府衙治理的如臂使喚。
茹兒自己罵罷,也察覺出不妥.全因和貴妃待的久了,貴妃看不上某些官員可隨意點評,可茹兒一個小小婕妤這般說,為免顯得張狂。
于是茹兒馬上小聲解釋道:“說桑知府草包.可不是我說的,是貴妃原話。”
“婕妤是說,那曹家老太是被人殺了?”云栽有點犯迷糊,又問道:“可她一個年邁老婦,旁人為何要害她呀?”
“呵,自然是想以此潑污陛下!”
“咱陛下是當今天子呀,還有敢算計陛下?”
云栽十分不理解,可茹兒卻無奈道:“此事也只是貴妃娘娘猜測,咱也沒有證據.”
茹兒話音剛落,忽聽窗外刮起一陣怪風,帶著嗚嗚低嘯。
緊接咣當一聲,后窗被這股怪風刮開,一時間房內紗幔亂飄。
“怎忽地起風了”
云栽馬上起身,準備下床去關上后窗,可正在此時,卻見窗外.遠處宮燈映來的晦暗光線下,卻見一名身穿血污囚衣、披頭散發的老嫗定定站在窗前。
“啊!”
云栽嚇的驚叫,跌坐在地,茹兒抬頭看去,只見那老嫗口中吐著半尺長舌,雙目間血淚緩緩而下
“我曹家一族死的冤吶.老婦曹張氏已在閻君案前告了狀我曹家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