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場小勝才顯得無關緊要,但蔡源言語中的重點卻在捉了虔家管家、章家子弟上面。
蔡婳稍一思忖,隱約猜到了什么,下意識道:“爹爹是說.那虔家管家和章家子弟有問題?”
“你也是在后宅待久了,眼光只盯著蠅頭小事計較”
蔡源借機點評了女兒一句,這才道:“陛下要的無非是一個清洗江南官紳的理由,至于是什么理由還當緊么?你跳出后宮,放眼天下,方可柳暗花明。”
今日被老爹一再打擊,蔡婳微惱,“爹,您就別賣關子了!”
“呵呵.”蔡源老神在在的捋了捋胡須,只道:“虔家、章家在江南皆是數百年的大族,親朋故舊遍布朝堂,他們這回因為參與東京大相國寺行刺陛下一事,才沒了退路,只能和周帝一條道走到黑.但他們那些故舊,可大多還留在臨安朝堂!”
蔡婳聞言,狹長狐眼陡然一亮.老爹此時的意思已十分明顯了,福寧宮鬧鬼案不好查,那就不查了!他此來,查的是臨安朝廷內通逆之人!
“陛下可是從被俘世家親眷中查到了什么證據?”
“證據?有那虔家管家在,稍一用刑,他還不如實招來?再找到幾封江南官紳同虔、章幾家來往的書信,還不簡單?”
此言不假,官紳一體,查找臨安眾官和幾家來往的證據確實比查鬼簡單多令了。
那書信就算沒有,老蔡也能憑空變出來!
反正,清洗江南官場的目的能達到便是了。
當晚,時值仲秋。
陳初在前廷忙完后,帶著蔡婳、鐵膽同蔡源吃了一頓家宴。
飯后,頗有興致的蔡婳拉著鐵膽在西苑賞月,陳初卻和蔡源在書房議事至深夜。
團圓佳節,卻醞釀著一場橫掃江南的驚天大案。
八月十七,兩日仲秋休沐后的首次朝會。
寅時,上朝途中,陳伯康偶遇兵部尚書羅汝楫,雖陳伯康頗為看不上羅汝楫的為人,但近來臨安暗流涌動,陳伯康還是邀請了羅汝楫共乘一車。
羅汝楫一上車,陳伯康便追問道:“羅大人這兩日可見過謝、周兩位大人?”
羅汝楫連連搖頭,一臉委屈道:“陳相,莫說見了,昨日下官前往謝大人府上拜訪,連門都沒讓下官進。”
“哎”陳伯康不由長嘆一聲。
羅汝楫接著道:“以下官看來,他們既然非要和陛下爭出個高低,陳相就隨他們去吧。”
陳伯康又是一嘆,卻道:“如今東京一個朝廷,臨安一個朝廷,之所以有眼下這般情形,皆因陛下初到江南不久,尚未騰出手來將兩廷合二為一此時諸位同僚本應同心,盡量在將來兩廷合一時多為江南爭利。他們卻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抱病不朝,給陛下難堪.實為不智!”
這話里很有些怒其不爭的味道,羅汝楫也無奈道:“那幾位大人如今便是為了一口氣、為了面子也不肯服輸了.還好陛下仁慈,未與他們計較。”
羅汝楫說罷,陳伯康沉默半晌,忽然搖了搖頭,聲音也不由自主放低了,“福寧宮一事,頗多詭異陛下的性子,遠不是你們想的那般好說話.”
陳伯康說到此處稍稍一頓,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當年淮南壽春縣羅家一事.當年陛下已貴為公侯,卻也敢親自帶人深入周國殺了羅家滿門。
一身短褐,持刀殺人的畫面,至今仍深深鐫刻在陳伯康腦海中。
“陛下起于草莽,一路走到今日,腳下是尸山血海!陛下近年性子稍顯溫和,那是因為他身居高位,不愿隨意破壞規則.若福寧宮一事背后果真有人指使,陛下絕不會就此咽下這口氣。”
聽了陳伯康對陳初的分析,羅汝楫也沉默了幾息,才擠出一絲笑容,“陳相,反正你我問心無愧再說了,事發到如今已過了十余日,陛下和蔡貴妃可平靜的很啊。”
“這正是我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