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涉及之廣,有周近二百年來史無前例。
且抓捕行動還在繼續往周邊府縣、曾經堅決不配合田改新政的鄉紳群體蔓延,臨安一府九縣監牢爆滿。
到了眼下這個時候,已不止查處兩案那么簡單了。
以徐榜為首的淮北中堅官員大肆擴大調查范圍,好借機給更多淮北系騰出更多位置。
蔡源和陳景安并非不知道這種情況,但兩人都保持了沉默、甚至隱隱默許的態度。
徐榜等人的所作所為,符合淮北利益,自然也符合蔡源的利益。
而陳景安也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若不能將勢力根深蒂固、盤根錯節的江南士紳集團鏟除,日后各家后人難保不會被死灰復燃的江南鄉紳報復。
當日午后,暫領刑部的陳景安和執宰蔡源,應皇上詔令前來延德殿面圣。
兩人卻在延德殿外,看見一紫袍官員跪在殿門外,僅憑背影,二人也迅速認出來此人是財相陳伯康。
距離延德殿尚有幾十步時,陳景安問了引路小黃門一句,那小黃門只道:“回陳大人,陳大人自早間散朝便跪在了此處。”
早間散朝到此時已有三個多時辰了。
陳景安無聲一嘆,待兩人路過陳伯康身前時,蔡源朝后者拱了拱手,隨后進了延德殿。
陳景安卻站定在了陳伯康身邊,低聲勸道:“陳公,何必如此呢?”
如今整個江南官場幾乎被橫掃,僅剩些許沒問題的官員也都在夾著尾巴做人陳景安的意思是,既然此次兩樁大案沒牽連到你,你還主動站出來為別人求情干啥?
萬一再觸怒皇上,豈不是得不償失。
精神稍顯恍惚的陳伯康抬頭,見身邊是陳景安,不由添了舔干裂嘴唇,擠出一處笑容道:“原來是景安啊。”
兩人根出同源,論起來陳伯康還高了陳景安兩輩,便是呼其名諱也不算失禮。
“陳公,先起來吧。”陳景安嘗試攙扶陳伯康,卻被后者擺手拒絕,隨后陳伯康滿是期盼看著陳景安道:“景安啊,你與陛下多年相交,你去勸勸陛下,就此收手吧”
陳伯康不會看不出陳景安和蔡源默認兩案擴大化的原因,但他能向陳景安張口,也是實在沒法子了。
陳景安此人,外圓內方,既然已下定了決心,要將江南士紳連根拔起,自不會因陳伯康幾句話便改變主意,只道:“陳公,謝擴等人欲要謀害君上,簡直駭人聽聞,如此無君無父之人,難道不該死?”
陳伯康苦笑一聲,道:“那就殺了謝擴等人,可眼下兩案愈演愈烈,牽連之人越來越多,該停手了。”
陳景安卻道:“如此大罪,自然要追根到底,不可有漏網之魚。”
跪在地上的陳伯康望向陳景安良久,忽而一嘆,道:“景安,你捫心自問,如今被收監的萬余官紳中,便沒人是冤枉的么?”
“.”這個問題其實很好回答,只需昧著良心說一句沒有便是了。
可陳景安看著陳伯康那花白胡須、翹著白皮的嘴唇,竟一時答不上來。
見此,陳伯康又是一嘆,機械而又緩慢的抬起雙手取下了自己的官帽放在了地上,緩緩道:“景安,你若能說動陛下就此停手,我便辭官歸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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