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學生雖并非全部出自富貴之家,但淮北繁華多年,天南地北的精美吃食誰沒見過?
大伙并不眼饞馬員外這桌宴席,只是奇怪此人怎變化這般大。
去往祠堂的途中,第三小組成員張皖豫不由低聲問向了吳君如,“老吳,這姓馬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前幾回咱們到訪,他要么不見,要么冷嘲熱諷沒給過好臉,這回發的哪門子瘋?竟還提前預備了席面?”
吳君如瞄了一眼小心翼翼跟在虎頭側后的里正和馬員外,低聲回道:“切,定是被臨安城里人頭滾滾的景象嚇住了!那謝擴一部尚書,都被活剮在了菜市口,他一個小小員外若再敢陰奉陽違,哼哼老子讓陛下收拾他!”
這一刻,狐假虎威得到了具象化。
雖說你老吳是陛下看著長大的,但讓陛下收拾他也未免裝了點。
不過,馬員外前倨后恭的模樣,不但讓大家出了一口氣,也確實讓她們底氣更足了。
虎頭自然也明顯察覺到這種變化,當即決定今日不再按計劃進行新政宣傳,而是直接和馬員外談贖買之事,好一錘定音。
和前幾次一樣,因她們的到來,祠堂外又一次聚集了大量看熱鬧的村民。
和前幾次不一樣的是,這次他們興許得了嚴厲交待,再無人起哄、言語無禮。
就連虎頭也止不住感嘆,殺人,確實有用呀!
祠堂前廳,虎頭趁著本方氣勢正盛,開門見山道:“馬員外,上次提起的贖買之事,你想的怎樣了?”
臨安城內借兩大案掀起的腥風血雨,馬員外自然看在眼里,心知胳膊擰不過大腿,自是再不敢硬抗,只賠笑道:“趙娘子,本人愿大力配合朝廷新政!”
話說一半,馬員外卻臉色一變,苦著臉道:“但這贖買價格,能不能再加些啊.雖旁人看著老夫良田千畝,但家中卻有幾十口人,這田地一賣,家中就再無進項了”
說著說著,馬員外還抹起了淚。
可虎頭終究和他們打了幾個月交道,早已看破這群人的嘴臉,堅決道:“馬家灣地處臨安左近,以市價六貫每畝贖回,是朝廷定例,怎可為馬員外一人壞了規矩?”
每畝六貫,確實是市價但,那是六月時的市價。
當時大楚天軍已渡江南下,臨安左近有大量急于南逃或歸鄉的官員士紳拋售良田,一度將十貫至二十貫不等的田價壓到了六貫左右。
市價不假,但日后局勢一旦平穩,肯定會升上去的,馬員外自是不樂意。
不等他訴苦,卻聽虎頭又道:“馬員外若積極配合,將名下兩千兩百畝水田贖賣于朝廷,我可為你申請留下馬家灣西南那九十畝水田,再為你申請一面良善人家的牌匾,怎樣?”
年紀不大,但姐夫那套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的手段倒學的圓熟。
可這話聽在馬員外耳中卻不由一驚.他家在冊田產一千三百畝,還有千余畝并不在縣衙田冊之上!
這丫頭不但知曉了,甚至還知曉了村西南那九十畝水田!
這是有備而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