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驚歸心驚,原本打定主意實在不行便舍了那一千三百畝在冊田產的馬員外,此時聽聞壓箱底的田產都被翻出來了,當即一臉冤屈道:“趙娘子弄錯了吧,小人家中只有千三百畝田地,再多一畝也沒了,哪里還有?”
虎頭聞言,緩緩合上了小冊子,不由微微瞇眼看向了馬員外那瞇眼的動作,和蔡婳神似。
卻聽她道:“既然如此,待我丈量出那多出的千畝良田,便是無主之地咯?也好,還替朝廷省了六千貫”
“!”
欺人太甚,馬員外心中升起怒火,卻也不敢在臨安殺戮未停的當下頂撞這些淮北女學生,便又抹起了眼淚,只道:“我家世居此地,從未做過一樁壞事,世代行善,幾輩人耕讀才攢出些許家產,趙娘子這般逼迫豈不是欺壓良善么?”
虎頭聞言,卻微微一笑,淡淡道:“好一個從未做過一樁壞事!大楚雖不追究前朝之罪,但馬員外做過的惡事當真以為無人知曉么?紹興四年,馬員外趁春旱放印子錢,年末催債,村民麻祥子無錢還你,你不但占了人家田產,連麻祥子家中兩間破屋也不放過,據為己有.當年冬,麻祥子和老母凍斃馬家灣村外.”
“.”
馬員外小心看了虎頭一眼,囁嚅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虎頭卻不搭理他,繼續數落道:“紹興十一年,你家佃工申五因饑餓不耐,偷了你家一把米,被你吊在院外活活打死,這也叫世代行善?”
偷了自家東西,打死他又有甚錯,馬員外并不覺著自己沒道理。
不過,接連兩樁事聽下來,明顯能看出這小娘皮已特意摸過自家底細還不知她是那位淮北勛貴家的女兒呢,忍一時風平浪靜,還是莫要再爭辯了,免得再惹惱了她。
反正她自己也說了,大楚不追前朝之罪。
虎頭那邊,原以為自己說起這兩樁事,外間圍觀百姓本應恨意滔天才對,可轉頭一看.秋雨中衣衫襤褸的百姓們,要么交頭接耳嬉皮笑臉,要么一臉麻木的看著熱鬧,好似她說的事和他們全無關系一般。
虎頭不由一陣無力,卻還是接著列舉起自己費了好大工夫才搜集來的馬員外諸多惡事,“紹興十五年,也就是三年前,鄰村孫家利滾利欠你十六貫錢,你便指使家丁上門擄了人家十六歲的女兒為妾”
這回,不等馬員外開口辯解,卻見方才那位主動為虎頭打散華服娘子連連擺手道:“趙娘子,你可不敢胡說!當年老爺帶民女離去時,民女因害怕確實哭了兩嗓子,可如今跟著老爺有好吃的,有好衣服穿,我可不愿再回娘家受苦,趙娘子不能以此事來責備老爺,民女是自愿的!”
“.”
虎頭小嘴微張。
此時她方知,此女便是那名被擄來做妾的孫氏。
虎頭看了看模樣不錯、至多十八九雖的孫氏,又看了看臉上已有老年斑、雞皮白發的馬員外。
后者一臉自得,捋須微笑。
可虎頭只覺一陣惡心.這里的百姓和淮北百姓不一樣,這里的女子更和虎頭身邊所有的女子也不一樣。
即便來時已做足了準備,但這孫氏,卻讓虎頭生出好大一股挫敗感。本章完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