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好不容易得來一線生機,周夫人自然要牢牢抓住,只見她盯著那跪地婦人責備道:“張夫人,若非陛下和皇后仁厚,你我今日豈能再在慈明宮敘話?”
說到此處,周夫人朝貓兒微微躬身,隨后道:“想當年,娘娘于桐山初嫁陛下,田無一攏、房無兩間,還不如陪著陛下開創了這偌大基業?我等雖不能和娘娘相比,但同為婦人,助夫君為我大楚在南洋開辟出一片天地的志氣總要有的!”
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蔡婳,不由多看了周夫人兩眼,隨后瞄了貓兒一眼.后者雖表情平靜,但那微微翹起的唇角,無疑說明,那周夫人說到了貓兒的癢處。
是呀,作為女子,這世上最風光、最得意的事,還能超過幫著夫君一路走來、從無產無籍的逃戶一朝化龍,成為天子?
那周煒,脾氣又臭又硬,說話沖的很,想不到他夫人,卻是個能說會道的。
巳時中,會見結束。
貓兒在蔡婳的引導下,隨意在后宮轉了轉。
這曾經的大周皇城,比東京皇城的景致還要精美幾分,貓兒是后宮之主,這里,自然也是她的領地。
不過,比起早年第一次去鷺留圩蔡宅時、心中暗稱豪宅,第一次去蔡州灑金巷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如今的貓兒早已見怪不怪。
散步間,說起了途中一樁趣事,“一路上,潁國公數次隱晦提起,江南已定,讓我勸說陛下早日返回東京。”
蔡婳一聽便知怎回事,不由笑道:“東京官員多出身中原,他們這是怕陛下遷都臨安呢。”
貓兒也早不是當年的政治小白,自然也能看透其中因由.定都何處,不但對當地經濟有著巨大影響,甚至和各地取仕比例也有很大關聯。
以陳景彥為首的中原官員,當然不希望陳初將都城設在臨安。
“是呀,我看出來了。”
“你呢?”
“我?我怎了?”
“我是問,你想讓陛下定都何處?”
“這般國家大事,我可不敢置喙,陛下想定都何處便定都何處。”
貓兒的回答,讓蔡婳很不滿意,只見她白了貓兒一眼,只道:“整日陛下陛下的,他不止是皇帝,還是你我的男人!在何處安家,咱們還不能提提意見了?要我說呀,留在臨安就不錯,江南水鄉,養人。你看.”
蔡婳說著便拉了貓兒的手在自己q彈的臉蛋上戳了戳,“你看,我在臨安住了半年,臉都水靈了。”
“噗嗤”貓兒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聲,隨后回頭看了看,見寒露她們在身后十余步外,確定她們聽不見自己和蔡婳的對話,這才小聲道:“你本就多水,再常住江南水鄉,以后不得把后宮淹了哇?”
“.”
蔡婳怔了好幾息,忽地哈哈大笑一聲,緊接面色一凜,肅容道:“燒貓!”
這一幕,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住在鷺留圩的某個時刻。
貓兒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端莊賢后模樣,唯獨只在蔡婳面前,才偶爾說些只有她們姐妹能聽懂的輕佻之言。
蔡婳呢,更是大膽,僅憑這一句騷貓便可定罪大不敬了,好像在她眼里,貓兒從不是萬人敬仰的皇后,只是個愛和她耍心眼的悶騷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