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名年齡稍大本村女孩,正在給虎頭她們打下手,年紀更小些的孩童,則望著鍋內那一層厚厚油花直發愣,鼻涕流到了嘴邊依然渾然未覺。
冬季農閑,好些個閑漢雙手抄袖,圍在遠處嬉皮笑臉的往她們這邊眺望。
貓兒抵達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馬車停在遠處人群后方,貓兒站在車轅上,即便半年來虎頭瘦了一些,但仍不妨礙貓兒一眼認出正在忙活的妹妹。
又見卷著袖子的虎頭,手腕和小手凍的通紅,貓兒眼淚都差點流下來。
不待她發問,站在身旁的蔡婳便道:“喏,這便是虎頭她們一幫女娃娃攛掇出來的小學堂虎頭還自封了校長呢。”
貓兒一臉驚愕,可開口卻是藏不住的心疼,“想做教書先生過過癮,那便教孩子們讀書識字便行了,怎還要燒火煮飯呀?她自小自小哪做過這些粗活.”
“哎”蔡婳一嘆,只道:“我也勸過,但虎頭講,便是不收束脩,村里百姓寧愿讓自家女兒去拾柴、在家照顧年幼弟妹,也不愿讓她們讀書。虎頭便想了這個法子,每日學堂管一頓午飯,能為各家省一口吃食,百姓才愿意放女兒來學堂讀書。”
“這馬家灣百姓怎這般不知好歹!虎頭不收束脩教孩子們讀書,他們竟還不肯!不行,我需帶虎頭回去.”
事關虎頭,貓兒只替妹妹不平,說話間便要跳下車子帶虎頭回去。
蔡婳卻輕輕拉了貓兒一把,抬了抬下巴,指向了忙碌、但臉上始終帶笑的虎頭,道:“上月,虎頭曾說,她這是和你學的。”
“和我學的?”
“嗯,她說,當年你在鷺留圩幫村里煮飯,陛下才逐漸攏了全村百姓的心”
這話,明顯片面了一些。
但當年虎頭才六七歲,恐怕,姐姐當年在村內支起鍋灶為全村煮飯的畫面早已深植在了她幼年記憶中。
當然,蔡婳轉述的這句話里,似乎還有些別的潛臺詞。
貓兒已暫時顧不上計較這些了,只道:“那也不是這般做法呀,當年我和陛下在鷺留圩做那些事,前提是大伙知曉好賴!你看看他們.”
這才是貓兒生氣的地方滿村閑漢無所事事,竟無人能將煮飯這差事做了?
任由她們幾個小姑娘上完課再手忙腳亂的煮飯!
知道的,明白虎頭她們是來義務授課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個個身世不凡的丫頭是他們買來的婢女呢!
見貓兒發火,蔡婳又嘆了一聲,“我也這般罵過虎頭,可她卻說八月時在此地宣傳田改新政,見眾多鄉民在事關自己溫飽的大事上,麻木不仁,便決定要來教孩子們讀書了。她還說,救人先育人只有讓這些孩子們讀了書、明了事理,他們長大后才知曉誰對他們好、誰在利用他們.”
說這些話時,蔡婳一改往日戲謔口吻,言語間竟有那么一點點欽佩。
“虎頭還說,哥哥和阿姐十多年來,經受了幾多風雨,才做下這般大事,如今她想做成點什么,便是受點辛苦委屈,比起你倆都算不得甚”
蔡婳頓了一頓,搭著月容的手下了車,隨后抬手接了貓兒的手,待后者也下了車,兩人往虎頭那邊走去,蔡婳遠眺鍋灶前忙碌的身影,悠悠道:“虎頭長大了,是大人了,她想做些什么,你就放手讓她做吧。”
貓兒聞言,沉默前行許久,終道:“蔡姐姐對虎頭所做一切了如指掌,想來,這半年里沒少為她操心.”
蔡婳嘻嘻一笑,回道:“既然她是跟著我來的臨安,便是你將她托付于我了,我自然要留意些。”本章完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