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初以商量口吻問道,正在小口吃飯的柴圓儀緩緩放下了筷子,輕輕一嘆道:“陛下.以民女身份,不管在哪,只要缺了陛下庇護便是千難萬難.”
“你打算怎樣?”
“妾身不敢妄想.陛下若得閑,一年能來看妾身一兩回,便是妾身最大的護身符。”柴圓儀微微低著頭,說的倒也坦誠。
只要兩人保持一定程度的交流、坐實她是當今皇上的紅顏知己,她自可無憂。
“好,此事朕應下了。”
柴圓儀沒想到陳初答應的這么干脆,臉上飛出一抹驚喜,隨后以柔弱眼神望著陳初,聲音越來越低,“那陛下今晚可否留在妾身這里就寢?”
陳初尚未來及開口,卻見院門外,忽有一名頭戴著偃月冠的道姑伸頭看了過來。
小乙眉頭一皺,便要上前驅趕,陳初卻抬了抬手,阻止了小乙。
那道姑約莫四十多歲,面容清瘦,唇薄而唇角下垂,生就一副刻薄模樣。
只見她隨意在院內幾名男子身上一掃量,又看了看石桌上的酒菜,隨即便大步走了進來,直沖到柴圓儀身前兩尺才停住,伸手指著柴圓儀的鼻子便罵道:“好你個妙儀!玉清觀乃女子清修之地,竟帶了野男人在此飲酒作樂,還要一絲面皮么!”
“.”
柴圓儀依舊坐在原處,既然表現出害怕,也未表現出誠惶誠恐.她畢竟是親手殺了兩代金國君主的人,若因此便嚇得梨花帶雨,會顯得太過浮夸。
只默默看了陳初一眼,那意思是陛下看吧,妾身在玉清觀的日子就是這么過的。
陳初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平靜道:“掌嘴.”
那姑子有一時迷茫,可旁邊早已按捺不住的小乙上前一步,揪著那道姑的衣領便是啪啪兩巴掌。
敢罵皇上野男人,你九族親眷可得要謝謝你的大恩大德!
那道姑被兩巴掌打蒙了,只覺口中腥甜、牙齒也松了,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臉頰,左右看了看院內個個目露兇光的男子,終是怕了,轉身跑出院外。
直到出了院門,才指著院內諸人哭罵道:“光天化日、天子腳下,你們是哪里來的土匪,敢跑來我玉清觀撒野!你們有膽別跑,等本道報官!”
罵罷,這道姑便跑遠了。
院內,陳初不由一嘆,問道:“這是誰?”
“玉慈師太.玉清觀主持玉真師太的師妹”
柴圓儀輕聲解釋道。
卻說這玉慈道姑,一路大呼小叫跑出玉清觀外,沿途不但引來了香客側目,也驚動觀內各管事姑子。
臨安城內的原周國禁軍、廂軍如今都被拉到了城外重新改編、整訓。
城內遍布大街小巷的軍巡鋪暫由淮北軍第十二團接管,玉慈剛沖出玉清觀不久,便迎面撞上了一隊巡街軍士。
那玉慈唯恐對方不重視,當即攔上軍士,哭道:“軍爺,我玉清觀內闖進了一伙土匪強盜!軍爺快快隨本道將他們捉拿下獄吧!”
土匪?
進了臨安?
巡街軍士中帶頭的排長,一聽這個,趕緊派了名屬下前去臨近軍巡鋪報信、叫支援,隨后便帶著剩余屬下去了玉清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