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因自己念頭不通達的緣故,朱景淵比以往更蒼老了許多,今年三十五他已是兩鬢花白。
靜靜看著丈夫認真吃飯,陳芷多么希望這樣安穩的日子,可以一輩子過下去。
若不在皇家,以他的文采學識,當也是有數的才子……想到這里,陳芷不由得笑了,她覺得自己過于天真,竟有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應俅不見了!”陳芷突然開口。
“不見了?”朱景淵停了下來,神色間極為詫異。
應俅也是朱景淵的心腹,兩年前中秋之宴事敗后,朱景淵預感到了情況不妙,提前便讓應俅藏起來了。
“他有自己的事忙,幾天時間不來消息,倒也不算奇怪!”朱景淵淡定答道。
“你上次見他,差不多有二十天了吧,到底給他吩咐了什么事?”陳芷問道。
恭順王府,即原先的睿王府,有條地道,其中一端就在書房,連著王府后園某處地方。
這一消息,僅朱景淵本人知道,陳芷是二十天前才得知,那是因為朱景淵需要有人望風。
地道挖成已有十多年,當時朱景淵是想修到王府外,但因工程量太大修一半就停了,負責此事得便是那個應俅。
當年知情的工人,如今只怕骨頭都爛完了,才讓秘密保存了這么多年。
“沒什么事!”
不想讓陳芷多問,于是朱景淵轉移話題道:“他有多久沒消息了?”
“十天了,小安子十天沒見著他了!”
“十天?”朱景淵放下碗筷,他沒想到問題這般嚴重。
經過這兩年反復磋磨,尤其是最近兩個月被監視,朱景淵心腹們死的死散的散,信得過且能用的人已沒幾個。
而這個應俅,便是最關鍵的人物,替他做著最關鍵的事情。
原本應俅該三天露一次面,負責跟他接頭的小安子在特定時候亮燈,給王府傳遞情況正常的信息。
眼下十天沒有亮燈,說明應俅有可能出事了!
朱景淵此刻坐不住了,只見他焦急得來回踱步,這么冷的天兒竟冒出了汗水。
此時陳芷也急了,便問道:“你是讓他串聯官員?還是讓他聯系故舊去了?是找江南那些人?”
支持他的官員和故舊很多,尤其是江南的士大夫們,這些人即便在野也有很強的實力。
朱景淵此前掌管市舶司時,跟這些人有不少往來,許多人都支持他繼位為君。
朱景淵此刻已慌得不行,根本沒有理會陳芷的意思,因為應俅干的都不是這些事。
“興許……興許這廝已經逃了!”
朱景淵自顧自的說著,然后不停重復著這句話,生動詮釋了什么叫騙自己。
陳芷也沒想到,不過是隨便一句疑問,竟引出了很不得了的可怕事情。
于是她連忙追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景淵還在自說自話,陳芷氣不過直接用茶潑了他,才讓朱景淵停了下來。
“你到底讓應俅做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