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俅跪在幾人中間,眼中卻是一片死灰。
從十天前被抓到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而為此會壞了朱景淵的事,他的家人也不可能活得了。
甚至于眼下他還活著,他的家人便被朱景淵泄憤殺了。
這些年給朱景淵做了不少臟事,應俅很清楚這位王爺有多狠毒。
再說這邊,陳云泰在兩位副千戶陪同下,親自來到了這處小院之中,河南這邊負責押送的百戶主動迎了過去。
一番客套寒暄后,陳云泰簽了接收人犯的公函,然后便來檢查被押來的人犯。
還沒等押送的百戶介紹,陳云泰就認出了應俅,這些年他倆沒少打交道。
“我當是誰,原來是應總管!”陳云泰沉聲道。
別看他神色嚴肅,心中卻已是笑開了花,此刻他聯想到了董澤的供詞,畢竟應俅可就是朱景淵的心腹。
“來人,帶進牢房,我親自審問!”
事情牽涉到皇帝與恭順王,就不能讓太多的人知道,否則他陳云泰就是找死。
十分鐘后,應俅被送進了牢房,對面坐著的是陳云泰,此外只有兩名其心腹校尉。
“此前抓了一批白蓮逆匪,說恭順王府意圖行刺圣上,說是一個叫張信的人在奔走,莫非你就是張信?”
“正是!”應俅坦然承認。
他已必死,他的家人幾乎必死,這全都是朱景淵所害,此刻他已不再受約束,那自然是有什么就說什么。
且因朱景淵對他狠絕,讓應俅會把知道的一切道出,只為了將朱景淵弄死報仇。
“恭順王要殺圣上,讓我與白蓮逆匪勾結行刺,時間選在了明年上元之夜!”
接下來,應俅又說了一些細節,與董澤所言基本都對得上。
“大人知道的,我已經都說了,我還想說些大人不知之事!”
“哦?你說!”陳云泰平靜答話,事情比他想象中順利得多。
“恭順王稱病為假,實則身體康健無比,太醫院有他的同黨,替他做了假脈案!”
“恭順王府有條密道,一頭在朱景淵所住之書房,另一頭在王府后園西側假山內!”
“正統十八年,恭順王找了白蓮教逆賊……”
“正統十七年……”
“正統十五年……”
應俅滔滔不絕的說著,把朱景淵一切見不得光的事,全部都抖給了陳云泰耳中。
“正統十年五月,當日圣上隨先太子往金陵,恭順王為損先太子名譽,暗令侍女給圣上下毒,并讓我威逼太醫診為風寒!”
關于謀害朱景洪的事,應俅接下來說了更詳細的過程,聽得陳云泰都是目瞪口呆。
如果他沒記錯,那個時候皇帝還未受封更別說攪動風云,朱景淵這位嫡親的哥哥,只為整垮太子就給一母同胞的弟弟下毒。
這人未免壞得太不是東西了……陳云泰只能如此總結。
而此時,應俅不無感慨道:“當日之毒,圣上原本必死,誰知幾日后又活過來了,想來……圣上當真是天命所歸,故而凡邪難以侵染分毫!”
陳云泰答道:“是啊……圣上才是天命所歸,恭順王狼子野心多番謀劃,也不過是作繭自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