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掌宗人府,執掌宗室各項事務,是宗室眾人不可多得肥差,更難的是地位超然。
“皇兄信重,臣弟二人實在惶恐,若是把差事沒辦好……豈不有損陛下之圣德!”
聽到酒桌前朱景淳的話,朱景洪方笑道:“惶恐什么?當年一起讀書時,你們可最聰明不過,先生都說論讀書……我比不得你們!”
這話朱景洪當然是戲言,可問題在于他如今是皇帝,即便是玩笑也不得不讓人多想。
“臣弟慚愧,當年不過耍些小聰明,哪能瞞得過陛下法眼!”
這一句是朱景浩所答,此刻對朱景洪的稱呼已改為“陛下”,而他所謂的“小聰明”也非空穴來風。
當年學堂讀書時,這倆小子確實多番鼓動朱景洪折騰,好讓他倆趁亂得個空閑。
他倆本就是聰明人,加之在皇家自小歷練,所以具有極強的政治敏銳性。
這次皇帝固然是戲言,那下次或是再下次呢?指不定哪次就追究起舊事了,所以還是時刻保持謹慎為好。
剛才宴會之前,兩位老將軍頃刻之間被免職,已讓這二人再度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他倆什么心思,朱景洪當然知道,所以也沒去點破。
“不管怎么說,宗室事務牽涉重大,你們二人執法要嚴,切勿再傳出什么丑事來!”
皇帝輕飄飄一句話,提出的要求卻很難辦成,只因宗室之人實在太多了些,尤其還有很多人不在京城。
當然,那些在外的宗室們,基本是世祖以前就藩,跟當下的皇室血緣早淡了。
“臣弟遵旨!”
“來,再陪我喝幾杯!”
接下來,這三兄弟一邊聊一邊說,朱景淳二人搶過了宮女太監們差事,又是倒酒又是端菜,穿著郡王袍服的他們活像個小丑。
皇帝是在主位上設案,所以朱景淳二人的表現,便被在場宗室們看在眼里。
心思淺或是清高的人,對他二人這般諂媚嗤之以鼻,一部分人則是羨慕不已,畢竟和皇帝兄友弟恭乃是求不來的際遇。
但真正格局大城府深的人,心中對此只有平靜,他們明白離皇帝太近未必是好事,安穩過自己的日子才是幸事。
在朱景洪桌案靠右位置,便是皇后的桌案,她這里一樣來的人多,家宴就是這般要隨意許多。
朱景淳二人守在朱景洪左右,他們各自的王妃則在寶釵處,嘰嘰喳喳嘻嘻哈哈說個不停。
徐趙二人很享受當下的感覺,因為在老四老六薨逝之后,皇室兄弟中就他們與皇帝親密,往后的日子只是想想都覺得爽。
在他們兩家退下之后,朱景洪這邊已空了下來,寶釵這里也差不多。
其實這也正常,有資格走上御階上的人,在當下本來就是極少數。
而在,離他們更遠些才是宗室眾人。
朱云笙夫婦坐在靠前位置,他二人已經拜見過帝后二人,此刻相互之間也在聊著。
“這件事總算有了結果,往后可別再犯傻了!”梁毅提醒道。
“因為我的冒失,讓你擔驚受怕,我對不住你!”朱云笙極為誠懇道。
經歷了一系列變故,如今朱云笙總算悟透,前事已經無法改變,她現在只剩對丈夫的愧疚。
能聽到這一句話,梁毅心中自是寬慰,為防朱景洪心中還有芥蒂,他便玩笑道:“我受點兒委屈倒無妨,只是府里少了位長公主,那才真是虧大了!”
雖然這是玩笑話,卻也說的是事實,長公主的封號確實很有分量。
反倒朱云笙對此無感,畢竟榮華富貴她天生就有,對這些確實也不太在意。
而在她二人閑聊時,有兩人已來到御階之下,正是元春和陳芷二人。
“臣婦叩見陛下,叩見皇后娘娘!”
看了眼身側的皇帝,見其靠在椅背上目光微瞇無動作,寶釵便抬手道:“兩位平身!”
如今她夫妻二人位列至尊,便自動成為皇家大宗,所以不可稱元春二人為嫂,所以寶釵稱其為“兩位”。
“謝陛下,謝娘娘!”
在正式行禮之后,說話就沒那么多顧忌了,于是寶釵親自起身相迎,走下御階后拉著這倆人說話。
“宮里的事忙,許久沒見你們了,近來可好?”
“你們也別老在府里悶著,有時間也可以進宮來,咱們姊妹間多說說話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