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正統十一年到現在,他已在首輔位置上坐了近十年,這本身已是很難得的成就。
畢竟大明三百多年,閣臣任職超過十年的也不過,何況還是首輔大學士。
當然,這十年來他的成績也很斐然,全國清丈進行了大半,把朝廷稅基擴充了兩成以上。
而在清丈過程中,朝廷加強了對地方實情的掌握,用教科書上的話說是強化了中央集權。
雖然在清丈過程中,造成了一些乘機兼并土地的情況,乃至于因此激起數次民變叛亂,但總體來說趙玉山仍是功莫大焉。
停下腳步,朱景洪轉過身問道:“鄭卿葉卿,你們如何?”
此前的問話,朱景洪都是背對著三人,此刻轉過身來指向性就很明顯了。
鄭葉二人都是老狐貍,便見鄭志清答道:“回陛下,微臣比不得趙閣老清閑,這幾日確實見了些人!”
“都是給你拜年的?”朱景洪笑問道。
鄭志清老老實實答道:“說是拜年,實則是為前程奔走,臣便多次跟這些說,只要忠于陛下實心用事,前程又何必他們勞心奮力奔走!”
聽到這話朱景洪笑了,暗道這老家伙確實反應快。
接著葉炳維也答道:“官員升遷任免,自有陛下圣斷裁決,他們奔走實為舍本逐末,臣也多次教訓過這些人!”
此時否認見過門生故舊很蠢,鄭葉二人當然不會犯這種錯,如何解讀這些事才是需要思考的事。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天下官員那么多,朕也不是全部知道,選人用人之事,還得靠諸卿甄別賢良!”
若是普通皇帝這樣說,在場三人卻是會信一半,但朱景洪說則是誰信誰傻波一。
高級官員的任免,決定權牢牢掌握在朱景洪手中,他們三個人推選出的賢良,也得過了朱景洪這一關才行。
“近兩年,無論朝廷還是各地,都發生了各種事端,這說明官員任用存在不當,有些人是該動一動了!”
這話已等于是明示,接下來要調整官員任職,結合剛才朱景洪的話,就等于是警告三位閣臣,不要想著總安插自己的人。
畢竟朱景洪作為皇帝,內閣六部他本人親信,目前來說確實是少了些。
“具體的事,你們下去議一議吧,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這樣的安排,其界限實在是太模糊,具體如何處置很考驗手藝。
但不管怎么說,先應承下來最重要,后面執行有差再改都行。
“臣等領旨!”
一場會談結束后,朱景洪方返回了乾清宮,然后他又召見了鄭顯林、何顧謹,此二人分別是吏部侍郎、戶部侍郎。
他倆當前的職務,是正統十八年先帝所擢,如今已在崗位上待滿了三年。
當年朱咸銘這般安排,為的就是給朱景洪鋪路,才讓這二人到了最關鍵的吏部和戶部。
同期擢升的還有刑部侍郎賈雨村,只不過這廝年前被朱景洪改任工部侍郎,安排到了應天主持陪都官署營建去了,同時監管南方各地造船廠事務。
“臣禮(戶)部侍郎鄭顯林(何顧謹),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歲!”
乾清宮暖閣內,鄭何二人行了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