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慣例和制度
皇帝要進行人事調整,這一點在京官中不算秘密。
有能力的都在設法奔走,想在此番變動中分得一杯羹,畢竟堂上官的位置就那么幾個,可難得有一次大規模的變動。
截止正月二十五,六部、都察院和大理寺,共有有八名堂官(正三品以上)主動致仕。
其中職位高者有四,分別是吏部尚書、戶部尚書、刑部尚書和左都御史。
這么多的重要缺口,在位的尚書侍郎們都想爭一爭,哪怕希望渺茫也愿意去努力。
正常來說,高級官員的任命會走廷推程序,為此內閣已完全做好準備,拿出了初步的討論方案。
當然,他們給出的建議方案,已經征求了各部院的意見,算是過了一次非正式的廷推,這里也體現出了“奔走”的意義。
這次缺員除各部院堂官,還有地方三司之長官,后者其實也屬高級官員之列,以往也會爭得頭破血流。
除了這件事,當下還有件要緊的要準備,那便是學子們翹首以盼的春闈。
春闈,或者說會試,被稱為掄才大典,便絕不是簡單組織人考試就行。
前期的準備工作,從去年臘月就在進行,比如準備考場銓選入場官員,里面就細分為受卷官、彌封官、謄錄官、對讀官。
除此之外,還得選拔京畿及臨近數省之生員(即秀才)七百八人,負責具體的謄抄工作。
當然,會試最重要的主考和副主考,到現在都還沒有最終確定。
禮部早在正月十一,就為此事就上了題本,只不過被朱景洪留中了,用大白話講就是已讀不回。
此刻擺在朱景洪面前的,是禮部再次上呈的題本,內容還是關于選定主考副主考,對此內閣票擬內容是“請旨”。
這是朱景洪登基后第一次科考,其意義自是非同尋常,所以主副考官由皇帝選定,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按照慣例,主考官由內閣大臣擔任,副考官則從翰林院及科部官員選拔,加起來一共是二十人。
收起題本,朱景洪遞給一旁的余海,吩咐道:“繼續留中!”
雖然詫異,但余海仍是應道:“是!”
轉眼又是幾天過去,時間來到了二月初一,這一天是舉行大朝會的日子。
大朝會是在奉天門外舉行,也就是所謂的御門聽政,相關議事內容早已由禮部擬好。
有關春闈的題本兩次被留中,禮部這次干脆把主副考官人選列為議事內容之一,他們也確實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二月初九會試開始,眼下還只剩八天,考官人選都還沒定下,確實是很離譜的事。
晨正初刻(早上八點),朱景洪于奉天門外升座,接受朝臣參拜后朝會開始。
可沒等既定議事開始,朱景洪便命余海宣旨。
未經內閣提奏,直接下達旨意,這便是所謂的中旨。
平日皇帝的口諭、敕命,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中旨”,只不過涉及事小所以影響不大,官員們也不會有啥意見。
可眼下余海宣讀的旨意,是關于吏部尚書、戶部尚書、左都御史的人選,乃是一等一的朝廷大事,這就讓現場官員們不太舒服了。
制書前面說了一大堆,最終落在了鄭顯林、何顧謹、王培安三人身上,有缺的四位高官他們就占了三個。
“欽此!”
余海念完了旨意,隨即退后了兩步,而下方官員已有騷動聲。
明明已經在走廷推程序,可皇帝一次性任命三位高官,這確實讓大多數官員很不滿。
可即使不滿,這些官員們也沒人出來反對,因為誰都知道那很可能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