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世祖以來,皇權一步步的集中,這真不是說說而已,何況眼下還是朱景洪這樣的皇帝。
或許送死有些嚴重了,但皇帝對把犯官送往南洋去開荒這種事,就顯得非常有興趣而且很迫切。
在御史和鴻臚寺官員彈壓下,現場騷動很快被壓了下去,迅速恢復了秩序井然之態。
“臣等領旨,叩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被任命的三人,此刻出班來到了御道上,向著丹陛上的皇帝行了大禮。
直接被皇帝下旨提拔,雖然會被同僚們詬病,但這確實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三位愛卿平身!”
“謝陛下!”
這三人起身后,便各自返回了班列中,尤其鄭何二人心怒放,而王培安則一臉坦然。
“開始議事!”朱景洪紛紛道。
然后議事程序開始,首先是禮部一位郎中出班,進陳有關擬定主副考官之事。
“春闈乃國家至重之事,主副考官當慎之又慎……”
聽到這話,禮部眾官皆感無語,您若真是非常之重視,又豈會連續兩次留中奏本他們又何必被逼得到大朝會時來說。
“依照慣例,主考官需四人,今日既然禮部問起,那朕就直接定下了!”
“內閣首輔趙、次輔,吏部尚書,左都御史!”
“諸卿以為如何”
以為如何眾臣當然覺得荒唐,因為這大大的壞了規矩。
這一方世界的慣例,歷年科考四名主考官,都是三位內閣大臣和禮部尚書,若閣臣有缺則補戶部尚書、刑部尚書。
至于吏部尚書,因其權重終大明一朝,基本沒擔任過幾次主考官,而左都御史則是聞所未聞。
同時這里還牽扯到另一個慣例,即副考官必須二甲及以上進士,主考官必須有翰林院庶吉士履歷。
鄭顯林當年雖是二甲,但排名比較靠后所以未入翰林院,至于王培安則是舉人入仕,就更加不符合慣例了。
現場沉默著,朱景洪盯著下方烏泱泱的人,等待著有人跳出來諫言,他也知道自己這次確實玩兒得大。
新皇繼位任人唯親,這個大家能夠理解,可如果要打破官場成例,那大家伙兒就不太情愿了,尤其是那些享受慣例紅利的人。
可是,朱景洪畢竟不是尋常帝王,有人挑戰他也完全無懼。
當然這也是他最后一次親自沖鋒,畢竟這次人事調整后,六部之中便有他的“嫡系”,沖鋒陷陣的事就該這些人干了。
等了一會兒,就當朱景洪以為,事情可以輕松辦成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在現場響起。
“臣兵科給事中方承俊啟奏!”
朱景洪笑了,而后動了動手指,余海方喊道:“準御前進奏!”
于是,這位曾經的二甲第四名,翰林院庶吉士出身,現任兵科給事中方承俊,手持笏板出班來到了丹陛之下。
跪拜之后,方承俊道:“啟奏陛下,依朝廷制度,春闈主考官,當以內閣大學士,及禮部、戶部、刑部、工部堂官依次用之,且主考官必有翰林院庶吉士經歷……”
“今陛下任鄭顯林、王培安為主考,臣深以為不妥,如此安排引起朝臣妄議事小,然不遵制度而損朝廷威儀則事大!”
“伏望陛下三思,慎重處之,以安天下!”
面對這番進言,朱景洪正在思索之時,又有三人出來附議,這可不是太好的風向。
好在這兩年,朱景洪自從做了太子,朱咸銘就在給他鋪路,京官之中也少不了他的擁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