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奏陛下,這確實是臣等過失,朝中官員代天牧民,他們是百姓的父母官,他們一言一行都牽涉陛下之圣明,選官任官著實是該慎之又慎!”
“然臣等久居廟堂,遠離百姓之疾苦,對選任之事等閑視之,此確為不赦之過!”
“請陛下治罪!”
鄭志清在給自己攔罪,這是非常明智的選擇,等于是接受了皇帝的敲打。
兩位閣臣的回話,都在強調皇帝是天下之主,這是比較高級的拍馬屁手段。
兩位閣臣都請罪了,方才廷議上發言的眾人,此刻也都紛紛下拜請罪,朱景洪再次鞏固了自己的威權。
此時他沒著急讓眾人起身,而是在沉默幾息后,徐徐說道:“朕把天下,交給了內閣和爾等臣工,只盼汝等實心用事,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他已不敢再奢求!”
只希望大家做好本分,這其實就等于指責,在場眾人不太守本分,比如在廷議上搞黨爭。
當然,這得要段位高的才能快速反應過來,并隨即思索下一步的問對。
“方才鄭閣老說得極好,你們這些人久居高位,確實是離百姓太遠了!”
說完這句,朱景洪又問道:“言歸正傳,浙江布政使的位置,還是要盡快定下才好!”
“鄭閣老,你來說說……這個位置,到底誰去合適”
表面是有兩個選擇,但鄭志清知道只有一個答案,于是他在略作思索后,答道:“回稟陛下,微臣以為……宋致遠與杜承軒各有優略,選誰去浙江都有道理,此事唯請陛下圣裁!”
聽到這話朱景洪笑了,暗道這也是個老滑頭,什么時候都不忘媚上。
“朕是在問你!”
早預料到皇帝會有此問,鄭志清給出了自己真正的答案:“陛下相詢,臣斗膽推舉,杜承軒頗有賢名,治理地方成果斐然,升任他為浙江布政使,或許更為合適一些!”
鄭志清一黨的人,推舉的是現任河北按察使副使宋致遠,此刻由他道出升任杜承軒,這場“非正式”的當爭便畫上了句號。
朱景洪敲打了臣下,而趙玉山和鄭志清二人,也進一步確定了皇帝意志。
往后仍是趙玉山主事,他鄭志清還是輔助參政,一同執掌中樞各項事宜。
當事兩人看明白了,在場的其他官員們,也大致體會到了其中真意,往后他們行事便會更有分寸些。
“趙閣老,你說如何”朱景洪又問道。
“伏唯陛下圣裁!”
這個時候朱景洪沒再逼問,而是宣布道:“那好,浙江布政使,便由杜承軒升任!”“都起來吧!”這個時候,朱景洪才讓眾人起身。
待眾人排班站定后,朱景洪又吩咐道:“選官用官乃是要事,今日之議吏部要詳加審定,切勿有不忠不仁不廉之人充數!”
新鮮上任的吏部尚書鄭顯林,此刻便出班應下了這件事。
接著朱景洪又吩咐道:“督察院監察百官,往后也要嚴加履職,遇有不法即刻彈劾,切勿放任貪官惡官殘害百姓!”
新任都御史王培安隨即出班,格外莊重的應下了此事,這給包括三位閣臣在內的所有人帶來了壓力。
到這里,議事內容已全部的完成,本場廷議也就到了尾聲。
大概半個時辰后,朱景洪來到了瑤華宮,也就是黛玉的寢宮。
初春之際,黛玉正親自指揮宮女,將她的各式盆栽重新擺放,此刻瑤華宮的院子里很忙碌。
可當看到皇帝駕臨,這份忙碌就被摁上了暫停鍵,所有人都來恭迎皇帝的駕臨。
黛玉迎到宮門處時,正巧朱景洪便趕到了,她想要行禮卻被朱景洪免了。
陪著朱景洪走進宮門,黛玉問道:“據臣妾所知,陛下今日不是要議事么,為何此時到這里來了”
“議事哪比得來見你要緊,朝廷大事……自有內閣處置!”朱景洪笑笑道。
知道朱景洪是玩笑,黛玉便問道:“聽陛下這意思,為了臣妾……莫非連江山都能舍棄”
“愛妃鐘靈毓秀,世間唯一,朕豈能割舍!”朱景洪答道。
撇了撇嘴,黛玉道:“既如此……不如請陛下賜臣妾一死!”
此刻二人已走到殿前,一邊往臺階上走,朱景洪一邊問道:“這是為何”
“若因我之緣故,而使陛下荒廢朝政,進而天下大亂……臣妾可是萬死難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