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緩緩轉身,朝他屈膝蹲跪,露在皂紗外的一雙憂郁的大眼睛仰望著他,道:“多謝主君救我。”
簡簡單單一句話,在李光魏聽來可不止一個意思。他頓時有點著急,知她怕人觸碰,只好也蹲下來,面對著她,正色道:“我不遠萬里回來救你,是想聽你喊我一聲主君的?我的奴仆遍天下,士農工商,三教九流,做什么的都有,你能為我做什么?”
美人一時間回答不出,眸中盡是迷惘。
“無以為報是嗎?”李光魏笑了下,“一般無以為報,是要以身相許的。”眼見美人眉頭微蹙,他話鋒一轉,又道,“但,那種趁人之危挾恩圖報的事咱也不屑于做。故而,你我權且算朋友吧,為朋友兩肋插刀也是應當的,無需言謝。”
李光魏本來想說紅顏知己,話到嘴邊又換成了無甚感彩的朋友。有些事,急不來,雖然對他而言來日可能不那么方長,但該等的還是要等。
美人面露猶疑,似乎在醞釀什么話。李光魏果斷又補充說道:“你若非要謝我,就陪我走這一趟。”
果然,美人聞此言,垂眸思量片刻,道:“依你。”
李光魏心花怒放,有佳人紅塵作伴,去往海角天涯,美哉妙哉!
二人從沙丘下來,胡聽見一聲暴吼,震得林中鳥兒都撲棱飛起。
“滾!再纏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呦呵,那小丫頭還沒放棄呢?”李光魏看熱鬧的心上來了,走過去想瞧個究竟。
“可不!”虞伯轉身笑道,“大呂這回是遇到難纏的了,哈哈。”
這發出暴吼的不是別人,正是雪絲劍傳人——雁蕩呂游龍。此時的他舉著蒲扇一樣大的巴掌,怒目圓睜,胡子辮都氣得翹了起來。跪在他身旁,拉著他衣角的小丫頭一臉視死如歸的倔強,正是知雨。
“師父在上,請收下弟子!”
呂游龍一鉤子下去割破了衣袍,腿還沒邁出去,就被知雨牢牢抱住了。
“師父!求你了!求你了!”
這邊的動靜一下子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不過大伙兒平時都有些畏懼呂游龍,即便有熱鬧看,也不敢湊上前。但有個人例外,她包著花頭巾,身著藍絲裙,搖著團扇,扭著細腰,裊裊婷婷走近前。
“你這蠻貨,不知好歹!人家誠心拜師,你動不動的就要把人家踢死、砍死、拍死,活該你個天煞孤星!”鴿奴從和呂游龍認識的那天起,倆人就不對付,平日里就愛同他唱反調。
“死婆娘,關你屁事!”呂游龍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