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門口大咧咧的敞開,屋檐下正徘徊的冷風也順勢闖了進來,拂面而來,卻誤打誤撞的沖散了殿內積攢了一夜的壓抑與沉悶。
胤礽緩緩垂下了眼,不再看鏡中那張年輕稚嫩的臉,手指不輕不重的掐了下自己的指腹,些許疼痛,與冷風一同襲來,使得他那份迷亂的思緒被迫清了清。
須臾之間,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沒去在意旁人說了什么,問了什么,而是終于將自己已經重生回到曾經的這個事實消化殆盡。
“月錢嗎……”
他本能的順著那段話提取到了重要信息,并在口中喃喃咀嚼,慢慢的,他的目光越來越晦暗,混沌的大腦也逐漸清醒了過來,而后掀起眼皮,面無表情的問道。
“果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難道說,內務府在這個時候,就已經膽敢虧待孤的毓慶宮了嗎?”
又或者是,皇阿瑪不僅僅是在多年后才會對他出手,而是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暗中防備打壓了嗎?他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子,若是沒有皇阿瑪的示意,內務府怎么敢如此對待他?
阿慈微微一愣,順著他的話仔細的想了想,越想越驚心,不由點了點頭:“嘖!太子爺您這么一說,奴婢還真覺出不對勁來了……”
胤礽輕嘲了一聲,暗道果然如此,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自虐,他扯了扯唇,掩下心底洶涌的情緒,定定的望著她:“說出來,把你發現的這一切,全都說出來。”
“奴婢發現,這幾個月來,我每次去內務府辦事的時候,那里的總管太監瞧見奴婢是毓慶宮的人,都會客客氣氣的說上幾句好話,在我等候的時候再給我倒一杯茶,喝完了還會再續上一杯,但是昨兒個我去的時候,他們只給我倒了一杯,雖然我沒喝完,但是他們也沒給我續……”
神情瞬間僵住的胤礽:“……”
周遭的氣氛也隨之凝滯了起來。
“……就只有這些嗎?還有別的嗎?”
阿慈蹙了蹙眉,前后復盤了一番,心里還有些不平,認為自己認真工作卻受到了區別對待,根本不利于自己將來的發展,便憂心忡忡的小聲抱怨道。
“別的暫時想不起來了,等奴婢有空了就給您羅列出來吧,還有…自己的待遇如果不爭取的話是不進反退的,奴婢自認為當差從來都是兢兢業業、認認真真的,但是何柱兒就從來沒有抱怨過,那豈不是說明他沒有這種困擾呢?奴婢實在想不通,我們干的活都是一樣多的,他們憑什么這樣做,這不是典型的重太監輕宮女、區別對待嗎?”
胤礽:“……”
他擰了擰眉,欲言又止:“……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是何柱兒不愛像你一樣抱怨出來呢?況且,這種事兒有什么好抱怨的必要?是內務府的茶格外好喝還是……”
阿慈下意識回味了一下,咂了咂嘴,遺憾的搖了搖頭:“倒也不怎么好喝,有點像泔水。”
胤礽:“……難道重點是好不好喝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