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陣濃烈的苦澀藥味彌漫開來,傳到鼻尖,康熙深吸了一口氣,眼皮一陣一陣的跳,他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看著稍顯叛逆的兒子,氣勢洶洶的質問道。
“……保成,你這是什么意思?為了保下這個奴才,明晃晃的跟朕唱反調嗎?”
胤礽皺著眉頭,反問道:“非也,皇阿瑪捫心自問,真的只是因為方才那個類似于找茬的借口才如此憤怒,從而非要處置了來福嗎?難道是有什么背地里的腌臜事兒被捅到了皇阿瑪面前,所以您才會生氣到了這種程度?”
康熙與他對視之下,隱約感覺到一股奇異的陌生,突然想到了那幾封折子上記錄下來的保成背地里罵他的話,以及自己憑借著非正當手段沒日沒夜都在派人監督毓慶宮上下所有的這個事實……
他移開了視線,氣勢瞬間弱了一些:“……自然!不然呢,不然朕身為一國之君,怎么會好端端的非要跟她一個奴才過不去?國有國法,宮有宮規,怎么可能輕易放過?”
阿慈手拿著蒲扇用力的扇風,耳朵豎起來聽那父子倆吵架,但是不提到自己就當沒聽見,提到自己也當做沒聽到,反正天塌了有上頭的主子頂著呢。
她天天累死累活的當差又忙活,為的不就是這一點好處嗎?
要是活都干了,鍋也背了,那她還不如直接跳河算了!
胤礽余光瞥見她的動作,嘴唇微不可察的動了動,緩緩的道。
“皇阿瑪既然說了要按照宮規來處置,那如今是在毓慶宮的地盤,為何不按照毓慶宮的宮規來呢?”
康熙眉頭緊鎖,一頭霧水:“什么玩意兒?毓慶宮的什么?”
“宮規。”胤礽耐心的補充道:“是獨屬于毓慶宮的規定,方便奴才們自覺當差,也方便兒臣管理,兒臣發現這樣做真的事半功倍,很有用處,皇阿瑪不妨聽聽看,在毓慶宮,就按照毓慶宮的規矩來。”
阿慈聽到這里,眼睛一亮,立馬放下了蒲扇,十分有眼力勁兒的從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來一本冊子,還拍了拍,笑瞇瞇的遞了上去。
“爺,在這兒呢!”
胤礽背著手,沒有接,而是低聲提點道:“來福,你自己按照你的罪行,找到了就念一念,讓皇阿瑪聽的清楚一點。”
有人撐腰,阿慈瞬間就來勁兒了,揉搓了一下拇指和食指,迫不及待的掀開翻頁,視線落在那一頁頁的白紙黑字上,眼珠子左右轉,堪稱一目十行。
“找到了!”
阿慈興奮的睜大眼睛,語速飛快的念道:“根據毓慶宮宮規第二卷第二十五條明文規定,看到周圍的共事的同事困難,伸出援助的手幫忙,加兩分,可留著積攢也可兌換銀錢。”
“根據毓慶宮宮規第三卷第十六天明文規定,在當差過程中沒能及時看到主子并給主子請安問好,扣兩分,沒分可扣就自動兌換懲罰,刷一天馬桶。”
康熙:“……???”
這莫名其妙的玩意兒到底是什么東西?
阿慈念叨完,就放下了冊子,松了口氣,先是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然后笑嘻嘻的道。
“太子爺,梁公公雖然不是毓慶宮的人,但卻是萬歲爺身邊的人,同在宮中當差,當然算得上是同事,方才奴婢就是因為扶他才遲了一步給萬歲爺請安的,一件好事一件壞事,兩分對兩分,所以奴婢這次功過相抵,不用受罰,也不用扣分!”
康熙:“……?????”
梁九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