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足足沉默了有半炷香的時辰,才僵硬的抬起了眼,接著緩緩的伸出手來。
“……是嗎,記不太清了,那,來給孤更衣。”
阿慈撓了撓眼皮:“這個月第四十九次,而且您不是已經穿上寢衣了嗎?還要怎么更?脫了重新穿?”
胤礽:“……”
胤礽:“…………”
他面無表情的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敞開的胸膛,再伸手緩慢的拍了拍略顯褶皺的衣角。
“……哦,沒注意到,那你幫孤磨墨吧。”
阿慈伸出手指頭數了數:“這個月第四十五次。”
胤礽:“……”
胤礽:“…………”
“……是嗎,孤最近記性不太好,那你給朕沏一壺濃茶吧。”
阿慈接著數數:“第三十八次。”
胤礽:“……”
胤礽:“…………”
“……你去,去給孤把身上的衣服縫一縫,好像又破了。”
阿慈掰開手指頭數:“第二十九次。”
胤礽:“……”
胤礽:“…………”
胤礽徹底沉默了下來。
殿內也變得鴉雀無聲。
阿慈停止了數數的手,長長的嘆了口氣,從這個角度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聽起來跟哄小孩一樣。
“別鬧了,殿下趕緊睡覺吧,真不早了。”
興許是聽到了她話語中的些許松動,胤礽再一次抬起了頭,與她四目相對,視線交匯之下,又不約而同的眨了眨眼。
本該處于上位者的人卻罕見露出脆弱一面仰著頭,而本該處于下位者的人卻居高臨下的俯視。
“你……”胤礽抿了抿唇,竭力裝作一副冷淡的模樣,仿佛毫不在意一般,淡淡的問:“為什么要一直戳穿孤?”
阿慈笑了笑說:“想知道嗎?因為您找的這些理由都太蹩腳了,看不穿的才是傻子呀。”
“那你就不能當一回傻子嗎?”
阿慈突然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也隨之頓住:“什么?”
她接著聳了聳肩:“奴婢實在聽不明白呀,好好的正常人當著,為什么非要做傻子?做了傻子可就沒有這么多的月錢和賞賜拿嘍。”
在他那句話脫口而出之后,胤礽忽然陷入一片沉默寡言的安靜中,尤其是在見她嬉皮笑臉的并不當回事的樣子,那股子氣就更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