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就知道她狗嘴里沒有一句中聽的話,更知道她最擅長胡攪蠻纏,索性也不跟她辯論,只一心抓住她手下人的錯漏。
反正只要是當眾嚴懲了康常在,那也相當于狠狠打了佟佳氏的臉,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皇后不想跟她當面吵架,和愚蠢跋扈的人對罵只會讓她也陷入愚蠢的漩渦中,并拉低她的檔次,她必須要和張狂的寵妃區分開,如果明面上壓不過,那就尋找新的策略,示之以弱,盡量心平氣和的來彰顯自己不凡的氣度。
“珍貴妃,本宮知道你向來最護短,更是喜歡縱容身邊人為非作歹,但是本宮畢竟是皇后,本想不跟你一樣計較,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本宮被一個小常在當眾謾罵頂撞,若是仍放任不管,那么后宮中以后哪還有任何規矩可言?”
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被嚇破了膽的齊妃還是不敢吭聲支援,褀嬪倒是想開口,但是被云珠輕飄飄的目光一掃,剛要說出口的話又被她咽了回去,她咽了咽唾沫,眼神飄忽,就當沒聽見。
于是皇后就徹底成了一個孤軍奮戰的人。
安陵容知道,現在已經到了自己表現的時候了,受了貴妃娘娘這么大的恩德和不計前嫌的對待,永壽宮那么溫暖,娘娘那么一視同仁,她必須得做點什么來襯托出自己的忠誠,好讓娘娘明白她的效忠是真實可靠的,是除了娘娘本人以外,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目前來說,拿以前的舊主子下刀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安陵容手中捏著帕子,遞到鼻尖遮住了唇形,抬起眼來,用她最擅長的那種低聲沙啞卻又暗中藏刀的語氣,徐徐的道。
“皇后娘娘還請息怒,宮規律法自是宮中所有人都要遵守的,貴妃娘娘作為皇上欽點的協理六宮之人,身份高貴,地位尊崇,又生性灑脫,更是將公平法度記到了骨子里,不容一絲閃失,但是——”
她話鋒一轉,又輕輕嘆息一聲,像是十分不理解的問道:“若是有違抗宮規之人,娘娘親自處置了,自是應當,可是,不知康常在所犯何罪,要讓皇后娘娘如此大動干戈的興師問罪?方才臣妾聽的一清二楚,康常在本意是關心娘娘的鳳體,擔心娘娘的病情,并想要娘娘日后清閑度日,享享清福,畢竟有貴妃娘娘為您分憂呢,這難道不是嬪妃們憂心娘娘的舉動嗎?”
安陵容見眾人神情各異,皇后臉色漆黑,自家娘娘卻連連點頭贊嘆的時候,頓時就有了底氣,輕咳一聲,繼續輸出。
“更何況,皇后娘娘本就患有頭風之癥,頭風自然是關乎腦中的問題,簡單說是一句腦子有病倒也沒有錯,怎么在您眼中就成了故意謾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康常在本意是順著貴妃娘娘的話贊頌皇后娘娘而已,不料竟然被皇后曲解至此,也是冤枉,按理來說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胸懷坦蕩,不應該是這般小肚雞腸、不能容人、睚眥必報的人,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誤會,皇后娘娘還請三思,請您不要憑借此站不住腳的借口,去逼迫無辜而又可憐的貴妃娘娘了!”
云珠:“……”
眾人:“……”
皇后:“……”
皇后親耳聽到這個曾經匍匐在她腳下像狗一樣存活的賤婢頃刻間就將佟佳氏夸上了天,緊接著又把她給踩到了泥坑里……這個認知讓她怒急攻心,恨不得上去直接打殺了她!
正待皇后要發作的時候,方才被拍馬屁拍爽快了的云珠很講義氣的打斷了她,毅然決然的開口。
“安嬪所說有理,本宮也的確很無辜,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頭風,皇后必定是頭風未愈,所以才會這樣沖動易怒,暴躁不已,為了皇后娘娘的名聲和滿宮嬪妃的安危著想,本宮決定親自派人去請太醫院值守的幾位太醫過來景仁宮,為皇后娘娘好好診治一番,再讓齊妃和褀嬪輪流在床前侍疾,也敢盡一份心。”
皇后:“……”
齊妃:“……”
褀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