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眼見自己身處永壽宮中,面前有珍貴妃娘娘坐鎮,心下的不安頓時收斂下去,在喘息的過程中腦子飛快的轉,終于下定了決心,眼淚汪汪的哭訴道。
“娘娘,臣妾心里苦啊!”
這可把云珠給嚇了一跳:“怎么了這是?你有話好好說,放心說,本宮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有娘娘這句話,臣妾心里就踏實多了。”
安陵容嘆息一聲,聲音低落的道:“娘娘,臣妾無時無刻不覺得心中難受,家中的父親不成器,品性也不好,風流浪蕩,薄情寡義,忘恩負義,當初,我母親靠著一手好刺繡賺錢供他讀書做官,生生熬瞎了一雙眼。
最后他得了勢卻把恩情拋去,對我母親不管不顧,納了很多小妾,將我母親踩到了泥坑里,不給她主母的權,和那些妾室一起折辱她,住的是最小的院子,吃的比下人還不如啊。
可憐母親一生勞苦,最終眼睛瞎了又識人不明,養出他這樣一個卑鄙齷齪的無恥之徒,最終只能抱憾而終。”
每次想起這段往事,安陵容都覺得心痛如絞,母親的苦難伴隨著她十幾年的悲劇,分明是府上大小姐,卻被打壓,被欺凌,被壓榨,最終養成了畏畏縮縮的性子,還要進宮給家里那些虐待過她的人爭一個前程,而母親獨自一人孤獨凄慘的死去。
她時常會想,究竟憑什么?那些人憑什么那么作賤她和母親,又憑什么如此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回報?
安陵容不明白,以前的自己究竟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為什么都已經被欺負到了這等境地,心中竟然還想著要在宮中爬上高位回報家里。
從前她總覺得安比槐畢竟是她的父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脈相承的血緣關系,所以一直不能狠下心來斷絕,不管安比槐安犯下什么樣的罪過,都要幫他脫罪。
可是,她以為的血緣親人這么多年來卻是怎么對她和母親的呢?
她肯定是中邪了,不然她怎么會如此下賤呢?
血緣有時候屁用沒有,她管那些人通通去死,恐怕都不能解她心頭之恨!
等安陵容再醒過神,耳邊已經是一陣響亮的“噼里啪啦”聲了——
“氣死了氣死了,死氣死本宮了!”
云珠將窗邊最近的一個花瓶拿起來就地砸了,俏臉通紅,罵罵咧咧道:“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無恥卑鄙的人家?太可惡了,這哪里是你爹?這分明是你仇人吧,你再認這種人當爹本宮就要罰你了!”
連最單純的娘娘都看出來這家人是禽獸了,她當局者迷,怎么以前就是看不出來呢?
安陵容長舒了口氣,唇角微微翹起,用力的點了點頭:“好,臣妾都聽娘娘的,以后,他不是我爹,我和那些人沒有任何關系。”
聽她這么說,云珠憤怒的情緒才總算緩和了些,但還是很不滿:“你就打算這么放過他們?這也太窩囊了吧,那不是白受欺負了嗎?本宮都咽不下這口氣!”
安陵容輕輕搖了搖頭:“臣妾這次,就是想請娘娘出手幫助。”
“快說快說!”
她目光堅定,一字一句的道:“臣妾想請娘娘在皇上面前幫忙求情,做個見證,安陵容與安家就此斷絕關系,臣妾還要親自舉報安比槐貪污受賄,為官不仁,讓皇上要了他全家狗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