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宮里誰不知道,永壽宮的貴妃娘娘獨得圣寵,又出手大方,還特別護短,他早就想悄悄的找關系以后每日給永壽宮診平安脈,再暗中抱緊貴妃娘娘的大腿,但是苦于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雖然自己的同僚接連死于后宮爭斗,但是年輕太醫卻并沒有產生恐懼的情緒,原因很簡單,那兩人分明是活該作死,非要摻和進謀害皇嗣那等抄家滅族的事之中,最后被處置了也不稀奇。
貴妃娘娘可是向來光明磊落,大大方方,從來不做那等陰損的事,甚至還十分正直的捅破了溫實初等人做的惡事,揭穿了他們的真面目,并挽救了年幼的溫宜公主。
似貴妃娘娘這樣好的主子,真的已經很少見了。
在今天晚上照常值班的時候,大半夜的,皇上身邊的蘇培盛大總管突然親自跑來太醫院找人,焦急萬分的讓他去永壽宮一趟,年輕太醫知道,自己等了許久的機會終于來了!
他一個磕巴都沒打,提起藥箱,當即飛奔而去,將蘇培盛遠遠的甩在了身后。
得到皇上的準許之后,年輕太醫推開門,很懂規矩的低著頭走了進去,到了床前,也沒敢抬頭看,只是從藥箱里拿出一截薄薄的帕子,在娘娘伸出一只纖細手臂的時候,將帕子蓋在了她的手腕上,然后才伸出自己的手指,搭在上頭診脈。
開玩笑,他可沒膽子直接碰娘娘的肌膚。
胤禛看了這太醫一眼,覺得是個生面孔,便也沒在意,只皺著眉,一心等著診脈結果。
云珠倒是有心情多打量一番,見他規規矩矩的,來的還這么積極,索性開口問道:“今夜就你一個人值班嗎?”
年輕太醫一心二用,一邊凝神靜氣的診脈,一邊恭敬殷勤的回話:“回貴妃娘娘,的確是只有微臣一個人值班,微臣怕皇上和娘娘久等,所以一路跑來的,在皇上和娘娘面前失禮了。”
云珠搖了搖頭,不以為意:“這算什么失禮,當差積極就該賞啊,一會讓皇上多賞賜你銀錢。”
“多謝娘娘,多謝皇上!”
胤禛的臉色越來越沉,看云珠和一個小太醫你來我往的說話,他心里不痛快,但是又不敢在云珠跟前打斷,怕掃了她的興,讓她不高興。
于是他只能語氣冷淡的打斷:“好好診脈,貴妃方才覺腹中疼痛,滿頭冷汗,究竟是何緣由?”
年輕太醫此時已經收回了手,神情輕松,語氣輕快:“回皇上,回娘娘,娘娘這是動了胎氣,胎像有些不穩,夜里又著了涼,所以才會驚覺腹痛,不過不算嚴重,微臣給娘娘開幾副安胎藥,一日兩次的服下去,就會好很多了。”
他的話剛一落地,殿內氣氛猛的一滯。
但也僅僅是片刻之后,被驚喜沖昏頭腦的胤禛與迷茫中的云珠對視一眼,就急切的開了口:“你是說,貴妃有孕了?”
“是,娘娘有孕一月有余。”
胤禛在一陣狂喜過后,又沉下了臉,語氣如狂風驟雨般問道:“貴妃為什么會動胎氣?可是吃食中有什么不對?亦或是床板上被涂了麝香?還是蓋的被褥上被撒了陰損的粉末?又可能是有人暗害,送了什么明面上是補湯實際上是有害物質的東西?難道是殿內的熏香被動了手腳?還是哪兩種端上桌的菜相客,一起吃了會有毒害身體的效果?”
云珠:“……”
年輕太醫:“……”
云珠眼神微妙,看不出來啊,當皇帝的懂得就是多。
年輕太醫咽了咽唾沫,頭又往下低了些,突然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話有些找死的苗頭,但是他又不能直接不說,只能戰戰兢兢的穩住心神,恭恭敬敬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