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將他口中的話在腦子里轉了轉,才遲疑的道:“是這樣嗎,父親,女兒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有可能真的是吧,全仰仗父親做主查探……”
盛纮神情不佳,目光涼涼的看了眼一旁的王大娘子,這一天下來積攢的不滿和怨憤叫他臉色發青,冷聲道。
“還用探查嗎?依我看,恐怕動了歪心思的人已經很明顯了吧,有動機,有人手,也有由頭,端看那人愿不愿意承認了。”
大娘子遲鈍的感覺到自己好像被冤枉了,迎著盛纮懷疑且篤定的視線,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后頓時急了:“官人這是什么意思?是在懷疑我嗎?簡直不可理喻,我怎么可能會做出這種卑鄙的事?有辱門風的明明是墨丫頭啊。”
本來方才在盛纮的淫威之下,她都打算暫且把話咽回肚子里去了,尋思著先別出聲,等私下一起回了葳蕤軒再跟她細說,卻沒想到墨丫頭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他就疑心到了自己身上,沒做過的事兒大娘子覺得自己實在冤枉,既委屈又憤怒,口不擇言道。
“……官人可不能當眾推卸責任,今兒跟我一起去玉清觀捉奸的分明是你,你自己同意了的,咱們全程在一塊,我哪里來的時間吩咐人追蹤?我也分身乏術啊,這借口一聽就是假的,你應該給我做證才對,還有,雖然我們這次只看到了梁六郎,沒有抓到他與墨丫頭私會的現形,但是也不能證明她說的都是真的吧,她說了你就信,也不怕她編謊話騙人嗎?而且她都承認的確與那個梁晗接觸了,私底下什么樣咱們也不清楚,興許就是她自己的錯呢,興許也有別人看她不順眼所以對她出手呢,這其中還有你這個當父親的錯處呢,你怎么能把臟水全都潑到我身上?!”
這這轟轟烈烈的一番話說完之后,場面頓時又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中,連哪個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只有坐在最下首的盛明蘭悄悄抬起眼,不動聲色的將所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最終又瞥了一眼墨蘭的反應,微微蹙眉,便小心的低下了頭。
盛纮將雙拳窩的死緊,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面色陰沉如墨,眼底壓著濃烈的火氣,仿佛下一刻就要忍不住起身掀翻桌子。
“父親,大娘子所說是真的嗎?所以,你也不相信我,你還親自跑去要捉奸嗎……”
聲音略帶著幾分顫抖,墨蘭睜大濕潤潤的眼睛,難以置信的問道:“父親,這是真的嗎?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父親怎么會這么對我呢?”
她的出聲打破了一屋子的寂靜,盛纮面對女兒的淚眼和質問,一時間只覺得頭皮發麻,尷尬的不知道說什么,連方才的震怒也壓下去不少。
“這,墨兒你別聽她胡說……”他雙手握拳又松開,復又握緊,他覺得自己現在思緒一片混亂,整理過后也覺茫然,腦子好像突然不夠用了一樣。
如今最該保住的是盛家顏面,對,顏面最重要,其余的都可以往后推,本來想瞞著這事私下處置的,但是家門不幸出了個愚蠢的大娘子,既然已經當眾點出來了,那他今天如果不趕緊解決了,三人成虎,議論紛紛,對墨兒本人不好,對盛家名聲也不利。
再者……其實他自己心里也是存著疑影的,盡管墨兒方才那一番說辭情堪稱情真意切,發自肺腑,聽的他也覺心驚,看似也能和圓的上。
但是,這畢竟只是她自己口述的,沒有正兒八經的人證和物證,所以事兒究竟是什么恐怕還得打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