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平日里又規矩守禮,頗有才情,瞧著是個懂事的,所以非到萬不得已,盛纮也不愿意讓她丟面子。
只是,如今到底是箭到弦上不得不發,涉及到了盛家臉面和幾個女兒的名聲與婚嫁,他是不能因為一個四女兒就置這些于不顧的。
盛纮狠了狠心,掐了一把手心,語氣沉沉的問道:“墨兒,你實話告訴父親,你這幾次去玉清觀,到底有沒有和那個梁六郎有別的接觸?你對他有什么旁的心思嗎?在我和大娘子去”
墨蘭眸光一冷,片刻的震驚過后,捂著心口,無比失望的搖了搖頭,語氣也變得無比冷淡:“父親這是什么意思?是懷疑我不守規矩與人有染?還是已經在心里給我定了罪?那我說與不說,還有什么用處嗎?沒人信的辯駁說出去不是平白羞辱自己嗎?”
這話說的盛纮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心下觸動,看著她欲言又止。
林噙霜憋著滿腔憤怒,此刻也開始發力了,她用帕子遮住半張臉,聲淚俱下的控訴道:“纮郎!你還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嗎?那可是墨兒啊,那是我們最疼愛的女兒!你怎么能因為一些虛無縹緲的消息就如此懷疑她呢?女兒家的清名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黑心肝在背地里造謠生事,把我好好的一個墨兒給詆毀成這個樣子,別人欺負她也就算了,現在連你這個親生父親也不信任她,輕信奸詐之人的挑撥,疑心自己的女兒,鬧成這個樣子,你讓她一個小孩子以后該怎么活?你是想逼死墨兒嗎?纮郎!你變了!你再也不是那個疼愛墨兒的好父親了!你變得好冷漠,好陌生,好可怕!”
盛纮:“……”
眾人:“……”
畢竟是沒有證據只能靠揣測的事兒,盛纮本來就沒有十足的底氣,只是因為大娘子愚昧的指認讓他起了疑心,所以才當眾這么一問,眼下被墨兒失望的深深看了幾眼,再聽霜兒一訴苦,他腦子里也嗡的一下,把愛妾和愛女都逼成了這個樣子,實在是……
他覺得自己這個父親做的實在太差勁了,盛家名聲關起來門耳提面命之下,估計也沒人敢往外傳,倒是他今日這么一出,恐怕讓墨兒以后在府中都難做人了。
盛纮想到這里,頓時坐不住了,猛然站起身來,干巴巴道:“霜兒,我,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問清楚之后也能還墨兒一個清白……”
“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林噙霜傷心的哭哭啼啼,拿起她以往的做派,抽泣著道:“纮郎,我們的墨兒向來知禮節,守規矩,旁人說了什么你都不能懷疑她呀!這樣墨兒該有多難過,纮郎,我求求你,求求大娘子了,若是有人看我不順眼,只對我一個人下手便是,我也毫無怨言,但求不要遷怒到墨兒身上,她還只是一個孩子呀!”
墨蘭微微低著頭,一言不發,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
盛長楓才從驚詫中回過神來,眼見親娘和親妹妹二人站在廳堂最中間,瘦弱的身影微微發抖,報團取暖,他臉色一白,想過去幫小娘和妹妹說話,再扶她們起來,但是又怕惹父親不高興,還怕方才捉奸那事兒萬一是真的,那就是妹妹自己的錯處了,做了錯事的確是需要受到懲罰的,是她太糊涂了。
他躊躇了半天,抬起的手僵住又放下,最終還是老實的待在原地,垂著腦袋,一聲也沒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