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六郎向來是個混不吝的,也不知道會怎么跟家里人說。
早說當初的確是他們理虧,抱著捉女兒奸的念頭氣勢洶洶的跑去了玉清觀,一腳踹開門,心里抱著最壞的念頭,吵吵嚷嚷的就進去了,結果瞧見的卻是梁晗自己個兒。
甭管他臉上頂著巴掌是想干什么,或者是玩什么情趣,那都跟他們盛家人沒什么關系,可恰恰就是他這個盛家家主和大娘子二人去沖撞人家,光明正大的說出了要捉奸的事實。
更何況,還有大娘子當場說了許多張狂愚蠢又沒腦子的話,梁六郎本就不是個尋常性子的正經人,如何能受得了這種委屈?
一整趟下來,可算是把人給得罪狠了,直到今天,永昌伯爵府那邊親自領著人上門興師問罪。
天殺的,那種丟人的事怎么能鬧的人盡皆知呢?他和大娘子到底還要不要臉了?
哎呀呀!
尤其是目前正處于盛家要騰飛的關鍵時候,他和盛家的名聲可不能再有絲毫損傷了。
官家看上了墨兒,也看重他,他們盛家眼瞅著就要一飛沖天了,若是傳出去點風聲,萬一墨兒進宮的事兒出了什么變故怎么辦?萬一那些迂腐的朝臣因為此事攻訐他們怎么辦?
饒是官家再寬容大度,也不能獨自面對這么多反對的聲音吧,屆時他盛纮也沒那個臉當官家手里的刀跟同僚對噴啊!
盛纮如今心里的悔意幾乎要沖破腦門,唉聲嘆氣過后,又愁眉苦臉的急匆匆往前院趕去,只期盼著這事能夠安安穩穩的過去,不然耽擱了大事可是要了老命的。
他現在自比為珍貴的白玉瓷器,金貴著呢,自然不能隨隨便便和別人的瓦礫硬碰硬。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得后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懂得謹言慎行的道理才行。
且等著把這好處徹徹底底的吃進肚子里去,讓盛家完整的進行階級的跨越,如此才能安心的和那些看不起他們的人清算一二。
至于現在……還是算了吧。
盛纮一路腳步飛快,趕到前院會客廳的時候,遠遠就瞧見了里頭的情狀,大娘子正在局促的招待,而坐在一側那個微抬下巴,顯得十分高高在上的中年女人,那是永昌伯爵府的吳大娘子,也是梁六郎的生母。
梁晗正跟個鵪鶉似的老老實實站在他的身后。
沒想到竟然讓她親自過來了一趟。
盛纮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心知這女人可不好對付,能在勛貴門庭當上當家主母的人,可跟她那個不學無術的兒子不是一個等級的。
盡管心下暗叫不好,可是盛纮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客套的寒暄了幾句:“吳大娘子遠道而來,當真是有失遠迎,失禮了……”
吳大娘子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與疏離,語氣淡淡的道。
“盛大人事務繁忙,些許小事而已,哪里敢讓你專門過來一趟,此次前來登門,倒也沒有別的,只是隱約聽說,前幾日我兒在玉清觀上香之時,好似是被人冒犯之后還指著鼻子罵了,當時鬧得很難看,我兒說是你和王大娘子,我自己是一百個不相信的,您二位可都是體面人,怎么可能會做出這種失禮的事來?一連過了好幾日,實在坐立不安,我心想這事兒太過匪夷所思,務必不能讓這不懂事的混小子污蔑了你們盛家的名聲,這不,我親自帶著他過來一趟,以期能夠解開這個誤會。”
“……”
這話一出,現場的氛圍變得十分的詭異,寂靜到鴉雀無聲。
盛纮滿臉窘迫,狼狽的抬起頭,與同樣神情訕訕的大娘子對視一眼,心情是同樣的下不來臺。
哎,這,這事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