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人家那話說的多有水平,臺階給的多足,面子抬的多高……但越是這樣,他們的處境就越尷尬。
因為,那些事的確是他們干的啊。
這時候,梁晗忽然冷哼一聲:“娘,我的話你不信,別人說的就可信了?受委屈的分明是我,就是他們干的,我都能找出來幾個人證呢,你竟然一點都不向著我,我等了這么多天也沒等到他們的賠罪,我上哪說理去?”
吳大娘子沉下臉來,厲聲呵斥道:“在人家家里還敢胡說八道?看來是我平日里太嬌縱你了,使得你現在越來越不像話!”
眼見氣氛變得更尷尬了,盛纮干笑一聲,磕磕巴巴的道:“這,吳大娘子,這的確是我們做的,不過都是一場誤會,我們當初也是出了點意外,所以才會如此失禮,打擾到了貴公子,本來該早些上門賠罪的,只是,只是這些日子家里出了些變故,忙碌之下,就將此事給擱置了,實實在在是我們的失誤,賠禮道歉他必須的。”
盛纮都開了口,大娘子這個始作俑者肯定也不能縮在后頭當一個鋸嘴葫蘆,她臉色不大好看,賠著笑臉,態度忸怩。
“是。是我們的失誤,才讓梁公子受了委屈,但我們真不是故意的,誤會,都是誤會!就是出了點事,沒來得及去賠罪,還請吳大娘子見諒!”
吳大娘子眉頭微微蹙起,神情驚疑不定,好像還真是剛知道這消息一樣,繼而嘆了口氣,用一種很為難的語氣說道。
“哎喲,這,怎會如此?我想破腦袋也沒想到您二位會做出這種糊涂事,還一直為你們開脫呢,沒想到……也怪我太執拗了,沒聽六郎的話,只以為盛家書香門第,必定個個克己復禮,斷不會這樣,哎,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有些出乎意料罷了。”
這話一出,盛纮感覺自己是徹底沒臉了,耳根不斷燒的慌,面色也跟著漲紅。
他就知道,吳大娘子今兒揣著明白裝糊涂,還親自上門,肯定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
盛纮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卻不能表露出來,還沒等他開口,那邊大娘子已經沖動的張嘴了。
“都是意外,都是誤會!真跟我和官人沒關系,我們盛家家風向來清正,這是有目共睹的,吳大娘子你可不能因為一件小事就對我們有偏見,不能偏聽偏信,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計較這些了……”
盛纮眉心跳了跳,只恨自己晚一步沒堵住她的嘴。
果然,吳大娘子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怎么?做出這等有失身份的事來,還不讓說出口嗎?這樣未免也太過霸道,我若是不識相的順著臺階往下走,那就是小人了是嗎?”
大娘子一愣,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頓時不知所措了起來。
盛纮只覺得一陣頭疼,他寧愿留在宮中被官家畫大餅,也不想在這里心力交瘁的解決這種事。
但沒辦法,一報還一報,當初那事他也有參與,若不是他愚蠢的聽信了大娘子不靠譜的消息,就不會一怒之下跑去捉奸,更傷了墨兒的心,也不會落入眼下這種難堪的境地。
他心里嘆了口氣,面色也變得有些僵硬,忍辱負重的道:“是我們的錯處,無可辯駁,還請吳大娘子海涵,明日必將親自登門賠罪,日后也斷不會再有這種荒唐事的發生。”
吳大娘子覺得還是他說話顯得中聽一些,也還算講道理,以前認為爽朗大氣的王大娘子沒想到竟然會變得這么沖動易怒且上不得臺面。
她這回是帶著目的來的,不能一直不兜彎子。
“哪里就這么嚴重了?”
吳大娘子臉色緩和了許多,也長長的嘆息一聲,很快就話鋒一轉:“要什么賠禮?盛大人言重了,不過是陰差陽錯的誤會罷了,六郎尚且年少,哪里擔當得起你們這些長輩的賠罪呢?道歉更是無稽之談。”
面子里子都已經掉沒了,又開始說好話了,盛纮此刻只能假笑著,然后靜靜等待她的下文。
果不其然,吳大娘子自覺手頭上有了籌碼,就自然而然的又提起了另一個話題:“當初本就商議過,我家六郎與盛家六姑娘八字極合,若是能夠成真,必定是一樁天定良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