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什么意思,娘,沒聽出來嗎,人家是在說您重女輕男呢,說你對他不好,指責你偏心,暗示之后等您年事已高的時候,就算他冷心冷肺的不孝順奉養您,也是情有可原的,因為他覺得您對他很差。”
她這一番解讀通俗易懂又直白,不僅林噙霜聽懂了,盛長楓的臉色也更差了些,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口不對心的反駁。
“我沒有說最后不孝敬小娘,你別胡亂污蔑,以后的事以后再說,但是偏心是事實,我只是現在短暫的被小娘的所作所為傷了心,又不是沒有彌補的機會,盛墨蘭,你少在這里挑撥離間!”
林噙霜捂著心口,臉色有些蒼白,用一種全然陌生的眼光看向他。
“你心里真是這么想的?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沒有對妹妹的關心,對我也滿腹牢騷,我心疼墨兒,又何嘗沒有關心過你?你怎么能……”
盛長楓到底還是底氣不足,別過了臉:“小娘,你別那么輕易就被蠱惑,我說的都是實話,何必逮著我一點錯處就不放?而且本來就沒多大的事,我們到底是血緣上的親人,我還是很擔心墨蘭的婚事的,也會孝順你,一家人就別說那些生分的話了。”
不等林噙霜回答,墨蘭先扯了扯唇,似笑非笑道。
“是嗎?我的好哥哥真會說話,那你既然這么關心我的終身大事,擔心我所托非人,害怕我下半輩子過的不好,那昨天我家真郎上門的時候你怎么怎么也不吭聲?是又被嚇到了?還是舌頭被系上了?或者是真的相中真郎這個妹夫了?”
“我,我那是,”盛長楓張了張嘴,試圖狡辯:“有父親在,哪里輪得到我說話的份,而且,你怎么能親自領著男人進家門嗎?說出去當真是傷風敗俗,墨蘭,你若是這么想破罐子破摔,我也不攔著你,但是你千萬別連累了其他人,你這樣也對不起小娘,我不知道為什么小娘也糊涂了非要跟著你一起胡鬧,我很清楚你們這是沒用的,父親不會吃你們這一套的……”
而后又皺緊眉頭,苦口婆心的道:“還有,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張口閉口真郎的,到底還知不知道羞恥?還在閨閣家的女兒,不知道名聲的重要嗎?你自己不要,別耽誤別人要,五妹妹六妹妹,還有二哥哥,人家都是要臉面的人。”
這回不用墨蘭動手了,隱忍許久的林噙霜猛的站起身來,先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重重的給了他一巴掌。
她打的力道很重,放下來的手都還在顫抖,可是聲音卻是無比憤怒:“混賬東西!墨兒是你親妹妹,你怎么敢這么說她的!你還有良心嗎?你還是我的兒子嗎?你算什么東西?墨兒還輪不到你來教訓!你既然這么在意自己的名聲和體面,這么愿意看別人的眼色,在意這個哥哥,那個妹妹,就是看你的親妹妹和親生母親不順眼,那你不如去跟王若弗過,去當她的兒子!”
盛長楓萬萬沒想到挨了妹妹的打之后緊接著又挨了小娘的打,這么重的一巴掌,直接讓他眼冒金星,腦瓜子嗡嗡的。
而后就聽見了這么一番話,心里的火氣頓時涌了上來,沖昏了大腦,當即冷笑一聲,反唇相譏道。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倒是真愿意我是葳蕤軒的親兒子。二哥哥溫潤穩重,五妹妹嬌憨可愛,已經出嫁的大姐姐也是事事妥帖的體面人,哪一點不比你生的這個妹妹強?”
你這個親娘只知道用那種丟人的法子勾著父親博得恩寵,其余的,也哪哪都比不過出身名門的大娘子。
僅有的一些理智發揮了作用,使得他及時忍住,沒有將后面那些更傷人的話說出口。
然而都已經到了這種境地,林噙霜心思細膩,又豈會看不出來他欲言又止的含義?
林噙霜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心也漸漸沉到了谷底,在方才那極度的沖擊之后,盡管眼角還殘留著眼淚,但那一定不完全是傷心的淚。
她忽然有些想笑,身軀微微顫抖,連一點反駁的欲望都沒有了。
在她這些年來想盡一切辦法和手段盛寵并保全一雙兒女的時候,她寄予厚望的親兒子心里竟然是這么想的。
對親妹妹的那份惡意快要溢出來了,對她這個親娘也沒有多少情分,雖然林噙霜很不愿意承認,但是她這些年竟然真的只養出來了一頭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墨蘭靜靜的望著這一幕,方才有意讓她看清她親兒子的真面目,所以就沒有出手打擾。
現在一看,盛長楓簡直天賦異稟。都不用她再引導或刺激,就已經率先跳了出來展示自己丑陋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