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圣旨的到來險些將盛家從內部給直接炸穿。
等到傳旨的張茂則離開之后,盛家上下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其中的暗流涌動暫且不說,光是擺在明面上的那些各式各樣的矛盾就已經沒有任何存在的資格與必要了。
尤其是針對林棲閣的。
省省吧好嗎?
人家現在是皇家的人了,還是正兒八經的正二品昭儀娘娘,滿宮里都沒有幾個的高位嬪妃,又是官家親自選進宮的,那些個小陰謀小算計拿什么跟人家貨真價實的地位比?
雖說這事兒真正感到與有榮焉的沒有幾個,其余之人要么喜憂參半,要么心懷鬼胎,但誰也不敢再表露出來一丁點的不對勁。
現在的墨蘭,已經不是以前的墨蘭了。
她現在已經是頭頂著金光閃閃的“趙”字的墨蘭了。
她已經進化了,她也蛻變了,她現在就是把盛家所有人包括盛纮在內都踩在腳底下都是完全可以的,誰敢跟她說一個“不”字?
在絕對的權勢和地位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顯得格外招笑,更別說家宅內部本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就算有些不為人知的小打小鬧也是無法鬧得人盡皆知的。
這些人中,盛明蘭的心情無疑是最為糟糕的。
有什么心酸痛苦的事兒能夠比得上還沒成功報仇的時候結果仇人就已經飛黃騰達到她已經無法再觸碰只能仰望的地步了?
盛明蘭下定決心第一次動手籌謀算計就是玉清觀抓奸那一次,只是那回最終沒能成功,讓她逃脫了不說還使了計策反將一軍,讓府中所有人都陪著她生生演了兩天的戲。
再后來……
祖母勸她暫且先忍一忍,收一收手,說以后有的是機會再宣泄一下心中怨氣。
可是她耐心等了幾天,等來的卻是仇人的女兒一躍而成了高高在上的宮妃,如此一來,林噙霜的地位必定也會因為女兒的高升而水漲船高,甚至盛家所有人日后都將仰她母女二人的鼻息而活。
……那她一直等待的意義是什么?
難道為的就是讓仇人爬的更高,站的更遠,從此都把她踩在腳下嗎?這聽起來不荒謬嗎?
不過幾天時間,事情就已經完全失去了掌控,現如今盛墨蘭徹底改變了身份,跨越了階層,也是她再也高攀不起的存在了,林噙霜作為她的親生母親也會享受她的榮光。
那豈不是說,她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為小娘和弟弟報仇了?
憑什么?
憑什么越是作惡多端的人就越好運連連呢?
林噙霜那樣心狠手辣、罪行累累的畜生,盛墨蘭那樣矯揉造作、小肚雞腸的貨色,她們有什么資格能夠凌駕于盛家所有人之上?
這一切都是憑什么?
還有,皇帝是眼瞎嗎?分不清善惡真偽?為什么非要看中了盛墨蘭?那么既然盛墨蘭可以,她是不是也可以?她究竟差在哪里?為什么她永遠都比不過那個賤人的女兒,為什么她總是晚了一步?
盛明蘭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心里營造出來的魔障中,鉆了牛角尖,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臉色陰沉,眼角憋的通紅,站在盛老太太身邊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直接暈倒。
老太太還算穩得住,見狀不由蹙了蹙眉,只覺她太不知收斂,在人注意的角落,悄悄扶了她一把,又暗中捏了捏她的手臂,想要讓她趕緊回魂,現在可不是胡鬧的時候。
老太太如今的心情其實也無比復雜,可到底人老成精,也更懂得權衡利弊,她本就是盛家的老祖宗,平日里有些見不得人的私心不要緊,但關鍵時候,必定是要以盛家整體的利益和體面為重的。
以她自己的性子來說,她是不喜歡林噙霜母女的,也不待見墨蘭,但那是以前了,也都是小事,今時不同往日啊。
盛家如今出了一位娘娘,還是正二品昭儀娘娘,這可是光耀門楣的大事,也是盛家跨越階層的大事,更是家里所有能喘氣的人的一份天大的機緣。
在這份天大的好處面前,一切小心思都可以暫且為之讓步。
墨蘭這丫頭平日里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倒是運道好,骨子里帶著金貴,她還真就是個娘娘的命。
明兒雖好,卻還是比不得啊,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