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引以為傲的靠山因些許利益而當場倒戈,向來孺慕敬仰的祖母因仇敵得勢而選擇跪舔,并獻祭自己……這個擺在明面上的殘酷事實叫盛明蘭很難不感到崩潰。
“……祖母!”
這種向來視為最親近之人的背棄,遠遠要比仇人之女眼下一時的風光得意更讓她痛苦。
盛明蘭雙眼泛紅,雙手握緊,胸口一陣悶痛,劇烈起伏之下,咬牙切齒道:“祖母…何必如此?”
孫女尚在死戰,祖母何故先降?
不過是些許利益而已,難道就值得你拋棄體面轉而跪舔了嗎?
你還記得你是勇毅侯獨女嗎?你還記得你是家里輩分最高的老太太嗎?你就這么把往常最疼愛的孫女推出去不管了?你真就不要臉了嗎?
以往的那些親情與時光,終究是錯付了嗎?!
見她如此執拗,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梗著脖子盯著自己非要一個說法,且不知道順坡下驢,盛老太太心下也頗為不悅,更覺得面上無光。
盛老太太自覺用心良苦,所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盛家的清譽,為了盛家的未來,也為了這個親手養大的孫女留一個后路,卻不想她竟然這么不識抬舉,也看不透自己的苦心。
難道她老太太生來就是一個沒臉沒皮的人嗎?眼下這番境地,還不是忍辱負重的識時務?
人家林棲閣都已經明擺著有后臺有人撐腰了,你現在還死抓著不放想使絆子想報仇,是跟自己過不去還是跟盛家的前程過不去?
以往看著明兒也是個聰慧過人且識大體的,怎么一到關鍵時候就頻頻拖后腿呢?
什么仇什么怨,在盛家的光明未來面前,那統統都得麻利的讓道。
別以為她老人家不知道,明蘭這所謂的報仇雪恨也摻雜了不少的水分,只是以往她不稀得說罷了。
盛老太太現在還覺得許多道目光若有若無的落在她身上,這樣明里暗里的審視和打量,讓她這個體面人如何都接受不了,面龐一陣發熱。
“明兒,祖母以為,你一貫是個懂事的性子……”
她這邊話剛開了個頭,另一邊的盛明蘭在心底積攢許久的火氣之下,就已經忍不住嗆了回來:“我也原以為,祖母一直都是個要臉面的人,如此才值得小輩尊敬和愛戴,您覺得呢?”
盛老太太:“……”
你沒完了是吧?
你停不下來了是吧?
你就非要在這種場合任性一把嗎?
咱們把這一茬應付過去以后再快快樂樂的做一對好祖孫不好嗎?
給臉不要臉是吧?
盛老太太印堂發黑,面色陰沉,握著龍頭拐杖的手微微發抖,看樣子已經是在竭力壓抑著怒火。
盛明蘭同樣目光含淚的盯著她,眉眼間滿是脆弱與倔強,像極了一個付出真心卻被辜負了的可憐人。
兩兩相望,唯余失望。
堂內眾人:“……”
瞧著這狗咬狗的一幕好戲,眾人悄悄的面面相覷,盛纮也覺得實在尷尬,唯有墨蘭看的津津有味,還險些沒直接笑出聲來。
吳大娘子心思最為細膩,也最會察言觀色,見此,眼皮跳了跳,心思百轉,連忙起身接話。
“盛大人,擇日不如撞日,我瞧著今日大吉之兆,不如咱們直接談一談兩個孩子的婚事吧,我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她們是天作之合……”
說罷,又悄悄戳了戳一旁的梁晗,希望讓他給點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梁晗臉色很蒼白,心里很酸楚,身形也搖搖欲墜,最后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高高在上、光彩照人的墨蘭,便忍辱負重的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那就談談吧。”
盛明蘭既然這么愛和老太婆抬杠吵架,那就娶回去叫她跟母親打擂臺吧,吵翻天他也不管。
梁晗發誓,他將用后半輩子頂尖的榮華富貴和花天酒地來麻痹自己,來懷念終究和他有緣無分的墨兒。
啊,痛,真的好痛苦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