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趙禎正當盛年,后宮中嬪妃數量只有仨瓜倆棗,還都是四平八穩的安分發育,規規矩矩,老老實實,沒有特別出格的。
也因此,曹皇后自從入主中宮之后,大多數時候都覺得安逸、平淡與空虛,莫說如前朝一般綿里藏針的宮斗,就是平常閑聊時候說話的人都湊不齊一桌麻將。
而今年卻突然就多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變數,并且以一種令人難以想象的非人速度闖進了這古井無波一樣的后宮中,將原本平靜的格局瞬間沖了個稀巴爛……
曹皇后即便平日里表現的再端莊沉穩,此刻的腦子里也幾乎是一片空白,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么突然的嗎?”
她躺在床上還沒起身,聽到宮人在門口小心翼翼的匯報的消息,猛的坐了起來,拍了拍腦門,一時有些恍惚,分不清是不是自己還沒睡醒。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官家看重這盛家娘子,但是怎么也沒想到能夠看重到這種地步。
才入宮不到一天,宮里的床都還沒睡熱乎呢,就已經被越級晉封,成了四妃之首的貴妃,這可是,可是皇后之下的第一人。
曹皇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仰頭看著床頂,眼神中浮現出一種令人心疼的茫然:“什么時候宮里的高位份成了大白菜了,就這么不值錢的嗎?官家真是性情了啊……”
心腹宮人聽的欲言又止,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主子,只能干巴巴的道:“娘娘,最起碼,起碼如今您的地位是無可替代的。”
曹皇后徐徐嘆了口氣,再獨自沉默許久,才緩緩點了點頭:“嗯,是,是無可取代,不過照官家這個性情勁兒,這暫時的。”
心腹:“……”
啊這。
娘娘倒也不必這么悲觀吧?
另一邊,待到天色大亮之后,苗娘子抱著年幼的女兒徽柔輕哄。
聽身邊服侍的宮人猶豫過后的低聲回稟之后,她手指頓了頓,垂下眉眼,并沒有表現出過多異常,只淡淡道:“雖有些不合規制,但只要六哥喜歡,那就值得,不管她曾經是什么身份,如今都是實打實的寵妃,想必也另有過人之處,官家喜歡就好。”
宮人尚且有些為其憤憤不平:“娘子,您與官家情分本就不同,又誕育了福康公主,公主可是官家如今唯一的孩子,官家怎么能……怎么就能如此輕而易舉的讓一個小官之女壓在您的頭上呢?”
苗娘子抬頭看她一眼,溫婉的眉眼竟有些微微發寒:“你覺得貴妃是小官之女不配壓在我頭上,那是不是也覺得我是乳母之女身份微賤而不配誕育公主?世間之事豈因你一人之私欲而改變分毫?”
宮人大驚失色,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沒想到向來脾氣向來溫和的主子竟然冷了臉,面團捏的人也有金剛怒目的時候,必定是自己犯了忌諱,連忙跪了下來,急切求饒:“娘子恕罪,奴婢絕無此心!”
苗娘子別過臉,懷抱著懵懂的徽柔坐在了餐桌前,輕輕擺了擺手:“下去吧,日后不必在殿內伺候。”
那宮人瞬間泄了氣,垂頭喪氣的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苗娘子抬眼看向窗外,雖頗為失落,卻還是低聲喃喃道:“六哥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誰也不能非議……”</p>